第369章 四个老狐狸教我做人 生活系神豪:我的优雅永不过时
聊天是从一个很小的话题开始的。
“你这茶不错。”管仲放下茶杯,“但喝法不对。”
周行一愣,“怎么不对?”
“水温太高了。你这龙井,明前茶,芽尖嫩,八十度足矣。你用了九十度,苦味出来了。”
管仲指了指茶杯里的汤色。
“做事也一样,火候过了,好东西也废。”
周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確实,尾调偏苦。
他看了温景一眼,温景微微点头。
这不是在说茶。
张良接了话,声音很轻:“管子说的是度,太公以为呢?”
姜子牙慢悠悠地搁下茶杯。
“度是其一,但年轻人的问题,往往不在度上。”
“哦?”
“在等上。”
姜太公看了一眼周行。
“你手里的东西很多。钱多,人多,技术也多。但你今年多大?”
“快三十了。”
“三十。”姜太公重复了一遍,嘴角带了不太明显的笑意,“我三十岁的时候,在朝歌卖过猪肉。”
周行不知道怎么接。
“卖了十五年。”姜太公补充了一句。
“又磨了二十年,然后才等到值得辅佐的人。”
姜太公拿起桌上那条已经不动弹的鲤鱼,翻了个面。
“你现在不缺鱼,缺的是知道什么时候收杆。”
温景安静地听著,手里轻轻摇著周念初的摇篮。大女儿睡得沉,呼吸均匀。
王阳明一直没开口,直到管仲聊完齐国的盐铁专营和周行名下產业的运作逻辑之后。
管仲是真的在问,而且问得极其具体。
从织造院的蚕丝產量到锦瑟华裳的定价策略,从云闕的运营成本到景行基金会的年度支出。
周行一一作答,管仲越听越顺畅,偶尔点头,偶尔摇头。
“你这个不卖logo只卖时间的路子,有意思。”管仲嚼著第四颗荔枝,“但你想清楚没有,你卖的到底是什么?”
“匠心。”
“不够。”
周行愣神了一下。
管仲扔掉荔枝核,继续说:
“匠心是成本,不是商品。你卖的是身份认同,穿上你那件衣服的人,买的不是布料和绣工,买的是我配穿这个的资格感。”
“所以你的定价永远不能降。不是因为成本高,而是因为一旦降价,你卖的那个资格感就碎了。”
周行没说话,但脊背微微绷了一下。
这段话,比裴錚给他做过的所有商业分析都直接。
......
张良始终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精准地切在关键处。
他问温景:“弟妹修復古籍,遇到残缺之处,是尽力还原,还是留白?”
温景认真想了一下,回答道:“看情况,如果有据可依,就还原。如果没有依据,就留白。”
张良点头同意:“治家亦然。”
隨后看了一眼三个婴儿。
“三子性情已显。长女稳,次女静,幼子烈。”
“稳者不必推,她自会找到方向。静者不必扰,她自有一方天地,唯独烈者……”
张良停了一下,看向正把拳头啃得嘖嘖作响的周行远。
“烈者需要的不是管束,是一个值得他燃烧的方向。方向对了,烈火炼金,方向错了……”
张良没说完,但周行和温景都听懂了。
王阳明最后才真正开口。
他等所有人都聊完了,茶续了三轮,管仲的荔枝吃了小半盘,才看著周行说了第一句长话。
“你姓周,行字。周行。”
“是。”
“你给你儿子取名行远,行远自邇。”
“对。”
王阳明站起来,走到窗边,负手看著窗外的夜空。云闕八十五层的高度,城市的光污染被力场屏蔽,星星清晰可见。
“知行合一,不是我发明的道理,是我活出来的。”
他转过身,一脸认真地说: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钱、人、技术、影响力,这些是知,但知本身不產生意义。”
“你用这些做了什么,才是行。”
“你修古建,復非遗,办大学,养匠人,这些都是行。”
“但你捫心自问……”
王阳明走回桌边,弯下腰,和周行平视。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一刻,心里是不安的?”
周行没有立刻回答。
温景捏著摇篮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因为她知道答案。
有。
周行不止一次在深夜跟她说过,他怕自己做的这些事,最后只是一个有钱人的自我感动。
怕非遗復兴变成资本的新玩具,怕景行大学最终沦为另一个圈层壁垒。
这些焦虑周行从不对外人讲,但王阳明一句话就摁住了。
“不安是对的。”
王阳明直起身,缓缓道:
“不安说明你的良知在工作,它在提醒你,你走的路对不对,做的事纯不纯。”
“有一天你不再不安了,才真的危险。”
“因为那说明,你要么放弃了思考,要么习惯了自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姜子牙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不发一言。
张良微微頷首。
管仲把最后一颗荔枝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了句:“这后生,还行。”
周行远在这个全场最安静的时刻,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小傢伙歪著脑袋,一脸无辜,口水掛在下巴上,两只小胖手抓著刚扯下来的袜子,得意洋洋。
王阳明看了他三秒,忽然笑了。
“此子有趣。”
隨即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周行远的小拳头。
周行远当即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
王阳明没抽回去,低头看著这只小手,说了句:
“握得住,也要学会松得开。”
说著,抬头看向周行,正色道:
“这句话,送给他,也送给你。”
……
四道光门在凌晨两点依次打开。
姜子牙走的时候,回头指了指桌上那条鲤鱼:“別忘了给孩子熬汤。渭水的鱼,补脑。”
张良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只是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温景一眼。
“弟妹方才说,有据则补,无据则白。这句话,比我能教你们的都好。”
管仲走的时候倒是乾脆,抓了一把荔枝揣兜里,冲周行说了句:
“你那个叫裴錚的小子,脑子不错,但戾气重了。让他读读《管子·牧民》,第一篇就够。”
王阳明最后走,站在光门前,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
“这是我在龙场悟道那一夜写的东西,没给过任何人看。”
“今日见你夫妻二人,觉得合適。”
他走进光门,消失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你的名字里藏著答案,好好走。”
光门关合,白玉京恢復了寂静。
周行拿起王阳明留下的那张纸,展开。
淡紫色的流光从纸面上漫出来,比岳飞那幅“精忠报国”更浓,更深。
纸上只有一句话,寥寥八个字。
温景凑过来看了一眼,呼吸骤停。
“此心光明,亦復何言。”
系统光幕弹了出来。
【检测到文明级遗存·龙场手书(孤本)。格调值光晕评级:紫金。】
【恭喜宿主,“谋略治国·格局破局组”交流完成。格调值+18000。】
周行把那张纸小心地收好。
旁边摇篮里,周念初睁开眼,安静地看著天花板上流动的青绿山水。
周知安翻了个身,继续睡。
周行远终於消停了,握著那只被王阳明碰过的小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著了。
拳头握得很紧。
温景伸手,轻轻掰了一下,没掰开。
她笑了,没再试,只是替他盖好被子。
周行站在窗前若有所思,王阳明的八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此心光明,亦復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