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四章 档案大会战(三)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效率很高啊。”言清渐讚许道,“这才两天时间。”
“赵处长指导得好。”沈嘉欣谦虚地说,目光却忍不住在言清渐脸上停留了片刻,“还有……言司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能不能借您当年在燕大写的《论技术扩散中的制度障碍》看看?我在学校图书馆只找到摘要,一直想读全文。”
寧静看了言清渐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看,我说什么来著”。
言清渐倒是坦然:“那篇啊,都是几年前的旧文了,观点可能过时了。我回头找找,找到了给你。”
“谢谢言司长!”沈嘉欣脸上绽开笑容,那笑容明亮得让整个办公室都亮了几分。
她离开后,寧静似笑非笑地看著言清渐:“旧文?观点过时?你当年那篇论文可是拿了燕大年度优秀论文奖的。”
“那也不能给她看。”言清渐摇头,“那里面有些观点……太超前了,不適合现在传播。”
“你是怕她看出你思想太超前?”寧静挑眉。
“我是怕惹麻烦。”言清渐正色道,“寧静,沈秘书工作能力强,这是好事。但她毕竟年轻,有些事分寸把握不好。你是女同志,方便的话,多提点提点她。”
寧静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点头:“我明白。放心吧,我会留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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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沈嘉欣还在办公室整理文件。术语手册需要录入油印,她一个个字核对,生怕出错。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几个其他司的年轻办事员下班路过。透过玻璃窗,能看见他们朝里面张望,小声议论著什么。
沈嘉欣只当没看见。在燕大时她就习惯了这种目光——长得好看不是错,但因此被轻视才是委屈。她要证明,自己靠的是脑子。
“沈秘书还没走?”標准处赵处长推门进来,手里拿著饭盒,“食堂快关门了。”
“赵处长,我把这份核对完就走。”沈嘉欣抬头,“对了,您看看这个,『硬度检测』的俄文术语,这里有两种译法,用哪个更合適?”
赵处长凑过来看:“用『tвepдoctь ncпыtahne』。另一个『жectkoctь пpoвepka』是直译,不专业。”
“明白了。”沈嘉欣记下,“赵处长,言司长在燕大时,真的那么厉害吗?”
赵处长笑了:“怎么,听说了?”
“嗯……今天跟寧处长聊天,她说言司长当年在燕大是风云人物。”沈嘉欣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隨意。
“何止风云人物。”赵处长在对面坐下,打开饭盒,“我听说啊,言司长当年在干部进修班,门门课第一。后来保送研究生,只读了一个学期,就被特殊人才引进到京棉二厂当办公室主任——正处级,那会儿他才二十多岁!”
沈嘉欣听得入神:“然后呢?”
“然后就是起起落落了。”赵处长扒了口饭,“当副厂长,受打压,被解职,最后又因为技术革新被上面看中,调到部里来。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啊。”
“那寧处长呢?”沈嘉欣又问。
“寧处长也不简单。留苏回来的,理论扎实,做事沉稳。她和言司长在燕大就是同学,配合默契。”赵处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沈秘书,你年轻,有才华,跟著这两位领导能学到不少。但记住,工作是工作,其他的……要把握好分寸。”
这话说得委婉,但沈嘉欣听懂了。她脸一红:“赵处长,我就是敬佩两位领导的才能,没別的意思。”
“那就好。”赵处长吃完最后一口饭,起身,“早点下班吧,別太拼。”
赵处长走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沈嘉欣看著窗外渐暗的天色,轻轻嘆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可能有些明显。但在燕大礼堂第一次听言清渐讲座时,那个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的年轻干部,就让她印象深刻。后来听说他的起落经歷,更是心生敬佩。
至於寧静——那个在苏联留学三年、回国后毅然投入工业建设的女处长,是她想成为的样子。
能跟两位偶像一起工作,已经是莫大的幸运。其他的……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收拾好东西,沈嘉欣关灯离开。走廊尽头的司长办公室还亮著灯——言清渐和寧静还在討论专家组名单的事。
沈嘉欣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討论声,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然后她转身,走进北京冬夜的寒风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坚定前行的路。
而办公室里,言清渐和寧静的討论还在继续。窗外的雪悄悄落下,覆盖著这座正在甦醒的工业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