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七章 上海之行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不错。”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周所长,你们这次攻关,扎实。”
周所长鬆了口气,也笑了:“能得到言院长的认可,我们这三年的心血就没白费。”
晚上,材料所在食堂小包间安排了便饭。菜色简单但精致:油爆虾、红烧划水、醃篤鲜,还有一碟清炒鸡毛菜。
“都是食堂师傅的拿手菜,言院长尝尝阿拉上海味道。”周所长热情地布菜。
言清渐尝了口醃篤鲜,点头:“鲜。这汤熬得地道。”
饭桌上聊起了技术之外的閒话。周所长感慨:“现在到处都在跃进,所里年轻人也坐不住,总想搞点『惊天动地』的大成果。我跟他们说,材料科学是慢功夫,得耐得住寂寞。”
言清渐深有同感:“是啊。炼一炉好钢,可能比放十个卫星都难,但意义一点不小。”
“您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周所长举杯,“来,我敬您。推广会的事我听说了,办得好!现在就需要您这样敢讲实话的领导。”
两人碰杯。沈嘉欣安静地吃著饭,心里却为言清渐感到骄傲。
饭后,周所长还要去车间盯夜班试验,言清渐婉拒了他陪同的好意,说自己想在所里走走。
秋夜的上海,空气湿润微凉。材料所院子不大,但绿化很好,几棵桂花树还在散发著余香。言清渐和沈嘉欣沿著小路慢慢走。
“院长,这材料要是通过鑑定,能解决大问题吧?”沈嘉欣问。
“嗯。”言清渐点头,“特別是重型机械的轴承,一直是短板。进口贵,还经常卡脖子。要是咱们自己能稳定生產高质量轴承钢,很多设备製造的瓶颈就打通了。”
他说著,语气里带著欣慰:“所以说,技术工作急不得。该花的功夫花到了,该等的时候等够了,自然会有好结果。”
月光透过树影洒下来。沈嘉欣看著身边这个男人,他谈技术时眼睛会发光,那种专注和热忱,在这个浮夸的年代显得如此珍贵。
“院长,”她忽然问,“您为什么对技术工作这么……这么执著?”
言清渐停下脚步,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知道,一个国家要真正强大,靠的不是口號,而是扎扎实实的技术积累。一台好工具机,一种好材料,一个靠谱的工艺——这些才是真正的国力。”
他看向远处实验室的灯光,那里还有科研人员在加班:“我们能做的也许有限,但做一点,是一点。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沈嘉欣默默记下这段话。她想,等回去整理出差笔记时,一定要把这句话写在最前面。
第二天,鑑定会如期举行。来自部里、高校、各大厂的专家坐满了小会议室。言清渐作为鑑定委员会主任,主持了整个会议。
提问环节异常激烈。有专家对疲劳数据的测试方法提出质疑,有厂方代表担心成本太高,还有人问大规模生產能否保持实验室水平。
言清渐一个个问题处理过去,该解释的解释,该承诺的承诺,该坚持的坚持。沈嘉欣坐在记录席上,看著他在各方意见中巧妙平衡,既维护了技术的严肃性,又照顾了各方的关切。
最后投票时,全票通过。
散会后,周所长握著言清渐的手,眼眶有点红:“言院长,太感谢了!要不是您主持公道……”
“是你们工作做得好。”言清渐拍拍他的肩,“抓紧时间完善工艺文件,儘快报批投產。需要院里支持的地方,隨时联繫。”
离开材料所时,已是下午三点。吴师傅开车送他们去车站。
“言院长,现在去车站还早,要不要去外滩看看?”吴师傅热情建议,“来上海一趟,不去外滩可惜了。”
言清渐看看表,又看看沈嘉欣期待的眼神,笑了:“那就麻烦吴师傅,绕个路。”
外滩的风果然很大。黄浦江上船只往来,对岸的浦东还是一片农田和低矮的建筑。但外滩的这些西洋建筑,在秋日阳光下依然气势恢宏。
沈嘉欣趴在栏杆上,江风吹起她的头髮。她眯著眼看江景,嘴角带著笑。
言清渐站在她身边,点了支烟。烟雾很快被江风吹散。
“院长,上海真漂亮。”沈嘉欣轻声说。
“嗯,和北京不一样的美。”言清渐弹了弹菸灰,“等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江南——小桥流水,白墙黑瓦,那才是另一种味道。”
他说的是“以后有机会”,说的是“带你去看看”。沈嘉欣心里像被江风吹皱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真的吗?”她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言清渐看著她雀跃的样子,笑了:“真的。不过得等工作不忙的时候。”
“那我等著。”沈嘉欣小声说,脸被江风吹得红扑扑的。
回程的火车上,两人都很安静。沈嘉欣整理著鑑定会纪要,言清渐在看下一阶段的工作计划。
夜色渐深时,言清渐放下文件,揉了揉眼睛:“差不多了,休息吧。明天回院里,又有一堆事等著。”
“嗯。”沈嘉欣收起笔记本,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个小铁盒,“周所长给的,说是上海特產的大白兔奶糖。您尝尝?”
言清渐接过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奶香浓郁,甜而不腻。
“不错。”他笑了,“你也吃。”
沈嘉欣也剥了一颗,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听著对面言清渐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满是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