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零章 焊接难度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三月头一个星期一,机械科学研究院的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除了言清渐和各所负责人,还多了三张陌生面孔——七机部派来的三位专家。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同志,头髮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自我介绍姓梁,搞材料的。另外两个年轻些,都戴著厚厚的眼镜。
“言院长,久仰。”梁工握手很有力,“郑处长把情况都跟我们说了,这次来是当学生的,请多多指教。”
“互相学习。”言清渐请他们坐下,“这位是我们焊接所李所长,这位是老赵,特种焊接组的负责人。这边是寧静,院办主任,负责项目协调。沈秘书,你做记录。”
沈嘉欣在会议桌末尾坐下,翻开笔记本。
李所长开门见山:“梁工,材料带来了吗?”
“带来了。”梁工从隨身拎著的铁皮箱里取出三块金属试片,银灰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就是它,高温合金gh-4133。要求焊接成薄壁结构,壁厚1.5毫米,焊缝强度不低於母材的90%,变形量控制在0.3毫米以內。”
试片在眾人手中传递。老赵对著光看了又看,又用手指弹了弹,听声音。
“硬度高,韧性差。”他得出结论,“焊接时容易產生热裂纹,焊后残余应力大。梁工,你们之前试过什么方法?”
“什么都试了。”梁工苦笑,“手工氬弧焊、埋弧焊、甚至尝试过钎焊。不是焊缝开裂,就是变形超標。最好的一次,焊缝强度只有母材的75%,而且热影响区出现脆化。”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言清渐问:“应用环境是什么?为什么对变形控制这么严?”
梁工和另外两位专家交换了一下眼神。言清渐立刻说:“如果不方便说,可以不说。”
“对你们没什么不方便的。”梁工压低声音,“是航空发动机的涡轮机匣。壁厚薄,结构复杂,工作温度800度以上。变形大了,装配不上;强度不够,空中会出大事。”
会议室的气氛凝重起来。
老赵拿起试片又仔细看了看,忽然问:“试过电子束焊吗?”
“国內没有设备。”梁工说,“我们申请过进口,但外匯紧张,排不上。”
“现在有了。”言清渐接话,“七机部调了一台过来,瑞士的,这周就能到。”
梁工眼睛一亮:“真的?那就有希望了!电子束焊能量集中,热影响区小,应该適合这种材料。”
“先別太乐观。”李所长比较冷静,“电子束焊是好,但参数调不好,照样出问题。束流、电压、聚焦、焊接速度,还有真空度——每个参数都影响焊缝质量。”
“所以我们得儘快开始试验。”言清渐拍板,“梁工,你们三位就暂时编入焊接所。老赵,你负责统筹试验。电子束焊机到了之后,三天內安装调试完成,开始第一轮参数摸索。”
“是!”
“李所长,试验材料需要多少?”
“至少一百公斤,要不同批次的,做材料一致性分析。”
梁工点头:“我马上联繫部里调拨。”
“寧静,你协调实验室改造。电子束焊需要真空环境,现有的焊接实验室得加装真空系统。”
“已经联繫了四九城真空仪器厂,他们答应派技术员来协助。”寧静翻开文件夹,“另外,焊接所的电力负荷不够,需要从主变压器单独拉一条专线。供电局那边,王雪凝处长正在协调。”
“沈秘书,试验计划表今天下班前做出来,明確时间节点和责任人。”
“明白。”
会议开了不到四十分钟,条理清晰,分工明確。梁工暗自点头——这位年轻的言院长,雷厉风行,但又不失细致,难怪能挑得起这么多重担。
散会后,言清渐叫住老赵:“你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言清渐关上门:“老赵,说实话,有几成把握?”
老赵摸出烟,想了想又放回去:“五成。电子束焊我们都没实操经验,得从头摸索。而且这材料邪门,看梁工带来的试片,表面好像做过特殊处理,焊接性可能更差。”
“那为什么接?”
“因为必须接。”老赵看著言清渐,“言院长,您知道我在苏联学的什么吗?就是航空发动机特种焊接。学了三年,回来一直没机会用。这次......这次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言清渐沉默片刻,拍了拍老赵的肩膀:“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我。这个项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明白!”
走出会议室,沈嘉欣等在门口:“言院长,培训班那边有点情况。”
“怎么了?”
“第二期学员今天报到,来了四十五个人,但宿舍只能安排四十个。多出的五个,说是厂里临时加派的,没提前通知。”沈嘉欣眉头微皱,“负责接待的小张不知道怎么办,来找我。”
言清渐边走边问:“培训班现在总共多少人?”
“第一期四十,第二期四十五,加上第一期还没结业的三十个,一共一百一十五人。宿舍床位一百二十个,按理说够,但第一期有五个学员因病延长培训,占了床位。”
“那五个生病的学员情况怎么样?”
“三个已经好了,下周能结业。另外两个还得观察一周。”
言清渐想了想:“这样,让已经痊癒的三个学员提前结业,空出床位。另外两个,安排到院里的招待所,费用院里出。多出的五个新学员,先住进去。”
“但提前结业的话,他们的培训內容还没完全结束......”
“实践部分都完成了,理论可以自学。让他们带著教材回去,有问题可以写信请教。”言清渐停下脚步,“非常时期,非常办法。你跟学员们解释清楚,態度要好。”
“好,我马上去办。”沈嘉欣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言清渐看著她,“你吃午饭了吗?”
沈嘉欣一愣:“还没......”
“先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再去处理。”言清渐语气不容置疑,“工作永远做不完,饭得按时吃。”
沈嘉欣心头一暖,点点头:“那您也记得吃。”
“知道。”
下午,培训班教室。言清渐来讲“精密测量技术”专题课时,发现后排多了几张新面孔——应该就是那五个加派的学员。
课上到一半,言清渐正在讲千分尺的正確使用方法,忽然听见后排传来轻微的鼾声。
学员们憋著笑,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学员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言清渐放下千分尺,走到后排,轻轻敲了敲桌子。那学员猛然惊醒,慌忙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言院长!我......我坐了两天两夜火车,实在没撑住......”
教室里响起善意的鬨笑。
言清渐没生气,反而笑了:“从哪儿来的?”
“甘肃,银光厂。”
“叫什么名字?”
“刘建设。”
“好,刘建设同志。”言清渐拍拍他肩膀,“先去洗把脸,清醒清醒。这节课的內容,课后找同学补笔记。下次再困,可以站起来听课——站著总不会睡著吧?”
刘建设连连点头,在全班的注视下红著脸跑出去洗脸了。
言清渐回到讲台,拿起千分尺:“咱们继续。刚才说到,千分尺的测量面要保持清洁,但有些人喜欢用油石打磨——这习惯好不好?”
“不好!”学员们齐声回答。
“为什么不好?”
前排一个女学员举手:“因为打磨会改变测量面的平面度和平行度,影响精度。”
“正確。”言清渐讚许地点头,“所以要保持清洁,但不要过度保养。机器也好,量具也好,都要科学使用,科学维护。”
下课铃响时,刘建设已经回来了,坐得笔直,眼睛瞪得老大。言清渐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说:“晚上找我补课。”
“是!”
傍晚,言清渐在办公室给刘建设单独补课。这小伙子虽然困,但脑子不笨,一点就通。
“言院长,我们厂有台德国磨床,磨出的工件老是带锥度,咋调都调不好。”刘建设一边记笔记一边问,“厂里的老师傅说,是床身导轨磨损了,得大修。可大修得半年,生產任务等不起啊。”
“你们检查过工作檯的水平吗?”
“查了,水平仪显示没问题。”
“那可能是主轴轴线与导轨不平行。”言清渐在纸上画示意图,“这种问题,可以做个简易工装来补偿。找一块標准平板,在上面加工出需要的锥度反相,然后把工件垫在上面磨......”
他详细讲解,刘建设听得眼睛发亮:“这法子好!不用大修就能解决问题!”
“但这是权宜之计。”言清渐提醒,“导轨磨损该修还得修。你先用这办法顶一阵,回去后建议厂里儘快安排大修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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