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四章 技术的洋为中用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同志们,都別激动。这苏联专家的技术资料是道好菜,但咱们得讲究个吃法——是直接囫圇吞枣,还是细细品味、去其糟粕?陈明同志,安德烈同志,你们俩这脸红脖子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吵架呢!”
標准化办公室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言清渐敲了敲桌子,打断了陈明和那位苏联专家安德烈的激烈爭论。沈嘉欣在一旁抿嘴笑——这场面,像极了两个固执的学者在辩论。
陈明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满脸通红:“言局长,我不是反对借鑑苏联经验,但安德烈同志坚持要我们完全照搬他们的技术標准,连检测方法、公差配合都一丝不改!这不符合我们的国情!”
安德烈是个五十多岁的苏联老专家,在华夏工作三年了,汉语说得磕磕巴巴但很努力:“陈同志!苏联的標准,是科学的!经过实践检验的!你们……你们要相信科学!”
眼看又要吵起来,言清渐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中央那张巨大的工作檯前——上麵摊开著厚厚几大本俄文技术资料,还有陈明他们翻译的手稿。
“安德烈同志,”言清渐拿起一份图纸,语气平和,“您看这套轧机轴承座的公差配合標准,规定的是±0.01毫米。这个精度,在你们苏联的工具机上很容易实现,对吧?”
“当然!”安德烈自豪地说,“我们乌拉尔厂的设备,完全可以保证!”
“可我们呢?”言清渐转向陈明,“陈明,咱们哈尔滨轴承厂现在能达到什么精度?”
陈明愣了愣,低头翻了翻资料:“目前稳定在±0.03毫米,±0.01的话……废品率会很高。”
“所以问题来了。”言清渐把图纸放回桌上,“如果我们直接套用苏联標准,结果就是要么生產不出来,要么生產出来了但合格率极低。安德烈同志,您说这是科学的態度吗?”
安德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住了。老专家的脸有点涨红。
言清渐笑了笑,拍拍他的肩:“安德烈同志,我理解您的心情。您希望把最先进的技术带给中国,这份情谊我们记在心里。但技术的应用,就像裁缝做衣服——得量体裁衣。苏联是苏联的身材,中国是中国的身材,对吧?”
这比喻把大家都逗笑了。安德烈也忍不住咧了咧嘴:“言局长,您说得……有意思。那您说,怎么办?”
“我的想法是『三步走』。”言清渐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步,先把苏联標准完整翻译过来,理解它的设计思想和技术原理——这是『学』;第二步,结合我们的设备条件、材料水平、工人技能,制定一个『过渡期標准』——这是『化』;第三步,等我们的条件上来了,再逐步向国际先进水平靠拢——这是『超』。”
陈明眼睛一亮:“学、化、超!言局长,您这个概括精闢!”
安德烈沉思片刻,缓缓点头:“言局长,您说得对。我太著急了。技术……確实要考虑实际情况。”
正说著,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王雪凝和寧静一前一后走进来,手里都拿著文件。
“哟,这么热闹?”寧静爽朗一笑,“隔著门就听见你们在爭论。清渐,你又把安德烈同志气著了?”
王雪凝则温婉地朝安德烈点点头:“安德烈同志,您好。言局长要是说话冲,您多包涵。”
安德烈连忙摆手:“不,不,言局长说得对!是我太固执了!”
言清渐给两位女士让座:“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討论苏联技术资料的本土化问题。雪凝,你从计委的角度看,有什么建议?”
王雪凝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我正是为这事来的。计委刚开了会,討论技术引进和消化吸收的问题。领导的意思是:要学习,但不能依赖;要引进,更要创新。”
她把文件分给大家:“这是我整理的一些数据。五十年代我们引进的156个苏联项目,完全照搬的有127个,消化改进的有29个。结果呢?完全照搬的项目,现在很多遇到『水土不服』;消化改进的,反而运行得更好。”
寧静接过话头:“我在企业管理局也看到类似情况。比如太原重型机械厂,他们引进苏联的锻压机,但不是简单复製,而是根据我们的钢材特性做了改进。现在那台机器,比苏联原版的还好用!”
陈明激动地记录著:“王处长,寧副局长,这些案例太宝贵了!能不能给我们標准化办公室一份详细资料?”
“早就准备好了。”王雪凝笑著又拿出一沓材料,“我就知道你们需要。清渐,你们要搞技术標准本土化,这些案例就是最好的参考。”
言清渐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对安德烈说:“安德烈同志,您看,这就是我们中国人常说的『实事求是』。您的技术是好技术,但我们要让它在中国落地生根,就得做些调整。这不是不尊重您,恰恰是对您技术的真正尊重——因为它能真正发挥作用。”
安德烈终於被说服了,他站起来,诚恳地说:“言局长,王处长,寧副局长,还有各位同志,是我错了。我只想著把最好的给你们,没想过『最好的』不一定是最合適的。我支持你们的『学、化、超』!”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沈嘉欣悄悄对言清渐说:“还是雪凝姐和寧静姐有办法,一来就把问题解决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