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七章 图纸上的毛细血管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林副厂长,您这图纸上画的这些细线,是比头髮丝还精贵的『毛细血管』吧?咱们张师傅说了,他四十年老花眼,凑到灯底下看都费劲,您確定这玩意儿不是您用绣花针画的?”
清晨的旧仓库里,寧静捏著一张林静舒刚画好的喷丝板分配器改造详图,对著窗户光仔细端详,嘴里嘖嘖称奇。图纸上,错综复杂的微细流道和数以百计的微米级喷丝孔清晰標註,旁边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差要求,看得人眼花繚乱。
林静舒正在调试一台刚安装好的小型铣床,闻言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走过来,接过图纸:“寧副局长,喷丝板的流道设计直接决定了纺出丝的质量均匀性,比毛细血管还关键。张师傅看不清没关係,关键尺寸我已经標好了,加工的时候用投影仪放大比对就行。”
“投影仪?”寧静挑眉,“咱们厂还有这金贵玩意儿?”
“没有。”林静舒倒是很坦然,“我跟上海光学仪器厂借的,他们有一台淘汰的旧型號,还能用。已经说好了,今天下午送过来。”她顿了顿,补充道,“用完了请他们吃顿饭就行。”
言清渐刚从外面进来,听到这段对话,不禁笑了:“静舒,你这『借』东西的本事,快赶上孙悟空借法宝了。光学仪器厂你也熟?”
“大学同学在那边当技术科长。”林静舒解释道,语气平常,“之前厂里检修精密仪器,常找他们帮忙。这次改造需要高精度加工,我想起他们那台旧投影仪应该能用上。”
沈嘉欣抱著厚厚一摞文件从仓库临时隔出的“指挥部”出来,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林副厂长,您这关係网,撒得可够广的。难怪胡厂长常说,厂里技术上的事,找林工准有办法。”
寧静意味深长地看了言清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这样的人才,放哪儿都是宝贝。
言清渐没接这个眼神,而是走到那张图纸前,仔细看了看那些精密的流道设计:“静舒,这喷丝板的设计,跟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个用旧导纱器改的分配器,差別很大啊。”
“一个是应急替代,一个是定型设计。”林静舒指著图纸解释,“旧导纱器的流道和孔径都是固定的,只能適配特定工艺参数。这个新设计的喷丝板,我增加了可调节的阻尼元件,还优化了流道形状,可以根据原料粘度、纺丝速度自动微调压力分布,保证每根丝都均匀。这样就算將来原料批次有波动,產品质量也能保持稳定。”
言清渐听得频频点头:“想得长远。那加工难度呢?”
“难。”林静舒直言不讳,“微孔加工要用电火花,流道拋光要用手工,精度要求都在微米级。我已经跟厂里退休的八级钳工陈师傅说好了,请他出山,带著几个年轻细心的徒弟干。陈师傅当年是上海滩有名的『绣花钳工』,这种活在行。”
寧静忍不住再次感嘆:“静舒,你这哪是搞技术改造,你这是把全上海能用的『老宝贝』都请出来了啊!”
正说著,张师傅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手里拿著个不锈钢零件,脸色不太好看:“林工,您看看这个!刚加工好的第一件分配器壳体,水压试验的时候,这个地方有渗漏!”他指著一个焊接接头处。
林静舒立刻接过零件,凑到灯光下仔细查看。言清渐和寧静也围过去。那是一个结构复杂的异形件,漏点在一个很隱蔽的角焊缝根部。
“焊接时清根不彻底,有夹渣。”林静舒判断得很快,“张师傅,这个件废了,重做。告诉焊工班,这种异形件的角焊缝,必须用內窥镜检查清根质量,不能凭经验。”
“可……可咱们就这一块合適的锻坯了。”张师傅为难地说,“再找材料,至少耽误两天。”
林静舒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张师傅:“我记得仓库角落里,还有几块以前做模具剩下的殷钢坯料,您去找找,应该能用。殷钢焊接性更好,就是硬度高,加工费点劲。”
张师傅一拍大腿:“哎!我怎么把那玩意儿忘了!我这就去找!”说完转身就跑。
言清渐看著林静舒,她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解决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问题。但言清渐知道,能在这么短时间內,从材料、工艺、到替代方案都想得清清楚楚,这不是普通的技术员能做到的。这是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对各种材料和工艺特性烂熟於胸才能有的本能反应。
“静舒,”他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们这个示范线成功了,產品出来了,质量也很好,但市场不接受,或者价格上没有竞爭力,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现实。林静舒显然思考过。她放下那个报废的零件,走到仓库北面墙上掛著的那张巨大的工艺流程总图前,手指点在后道的加弹工序上。
“言局长,这个问题,我和销售科的老王討论过。单纯卖聚酯短纤或者弹力丝,確实要和现有的棉纱、进口化纤竞爭。但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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