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九章 交响乐第一乐章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喷丝板温度,285度;甬道温度,290度;冷却风启动……”她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喷丝板下方。几秒钟后,第一缕极细的、尚未凝固的丝束,颤巍巍地从喷丝板的微孔中钻了出来,在冷却风的吹拂下迅速凝固,变成洁白的初生纤维。
“出来了!”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
丝束被导丝辊引入牵伸区,经过几组热辊的拉伸和定型,变得更细、更韧。然后,进入加弹机——那台被张师傅戏称为“坦克”的老傢伙,此刻发出了低沉而稳定的轰鸣,给丝束加上弹力。最后,弹力丝被卷绕头精准捕捉,开始一层层缠绕在筒管上。
第一筒洁白的弹力丝饼,在卷绕头上缓缓成型!
仓库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工人们激动地互相拍打肩膀,几个老师傅甚至抹起了眼泪。张师傅更是像个孩子一样,指著那捲动的丝饼,对身边的徒弟嚷嚷:“看看!看看!咱们搞出来的!”
但林静舒没有庆祝。她快步走到卷绕机前,伸手轻轻取下刚成型的丝饼,仔细检查丝饼的成型、鬆紧度,又拉出一段丝,用手感受强度和弹性,然后放到旁边刚刚校准好的强力仪上测试。
“强度4.2克/旦,伸长率28%,沸水收缩率9%……”她报出数据,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依然清晰,“全部达到优等品指標!”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抬起头,看向言清渐和寧静,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毫无保留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成功的喜悦,有卸下重担的轻鬆,更有梦想成真的光芒。
言清渐走上前,看著她手中那捲洁白的丝饼,又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睛,郑重地说:“林静舒同志,你做到了。祝贺你!”
林静舒用力点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是把那捲还带著机器余温的丝饼,轻轻放进言清渐手中。
寧静也走过来,揽住林静舒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好样的,静舒!我就知道你能行!”
沈嘉欣已经拿著相机,记录下了这歷史性的一刻:洁白的丝饼,相视而笑的言清渐和林静舒,周围激动的人群,还有那些轰鸣运转的、被赋予新生的设备。
试车继续进行,又成功纺出了三筒丝饼,质量稳定。到了中午,林静舒才下令暂停,进行设备检查和维护,下午继续。
午餐时间,仓库里气氛热烈得像过年。食堂送来了比平时丰盛得多的饭菜,还有难得一见的红烧肉。工人们围坐在一起,热烈地討论著上午的试车,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自豪和希望。
言清渐、寧静、林静舒和沈嘉欣坐在总控台旁边的小桌前。林静舒几乎没怎么动筷子,还在翻看上午的记录数据。寧静把一块红烧肉夹到她碗里:“静舒,吃饭!天大的事也等吃完再说。”
言清渐也看著她:“数据下午再看。现在,你需要补充体力。”
林静舒这才放下本子,端起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太高兴了,吃不下。”
“高兴也得吃。”寧静故意板起脸,“不然下午谁指挥?”
沈嘉欣看著林静舒小口吃饭的样子,忽然轻声对言清渐说:“言局长,您发现没有,林副厂长只有在看数据和设备的时候,眼睛才那么亮。平时……总觉得她太安静,太紧绷了。”
言清渐闻言,看向林静舒。她正低头认真吃饭,侧脸柔和,但眉宇间那股专注和执著的气质,依然清晰可辨。他想起第一次在技术科办公室见到她时,她也是这般沉静,却在谈起技术方案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因为她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她热爱的事业。”言清渐轻声说。
下午,试车继续进行,更加顺利。到傍晚收工时,已经成功生產出十筒高质量的弹力丝饼。林静舒安排人取样,送往合作的针织厂进行试织。
走出仓库时,夕阳把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色。言清渐和林静舒並肩走在厂区的小路上,寧静和沈嘉欣故意落后了几步。
“静舒,”言清渐忽然开口,“等试点稳定了,示范线正常运转了,你有什么打算?”
林静舒愣了一下,想了想,摇摇头:“还没仔细想。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示范线刚起步,还有很多需要优化完善的地方。还有,全国座谈会的现场交流,也得准备。”
“有没有想过,去更大的平台?”言清渐问,声音很平和,“你的能力和视野,不应该只局限在一个厂里。”
林静舒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目光清澈:“言局长,谢谢您的认可。但我……我觉得这里就很好。这里有我熟悉的机器,有我並肩作战的工友,有我一手参与建起来的这条线。能看到它真正运转起来,生產出合格的產品,养活厂里的工人,我就觉得很满足了。”
言清渐看著她眼中那份纯粹的、扎根於泥土的执著,心里那份复杂的情愫再次涌动。他没有再劝,只是点点头:“也好。先把根扎稳。”
走在前面的寧静,把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回头对沈嘉欣使了个眼色。沈嘉欣会意,也抿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