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九章 阵阵笑声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瀋阳棉纺三厂的大礼堂,平时开全厂大会的地方,今天推广会坐满了人。
前排是各车间选拔来的技术骨干,后面还挤了不少主动来听课的工人。林静舒站在讲台前,看著下面黑压压的人头,手心有点冒汗。
“紧张了?”言清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手里拿著个搪瓷缸,“喝口水,润润嗓子。”
林静舒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的蜂蜜水。她诧异地抬头,言清渐朝她眨眨眼:“后勤保障,是我的工作。”
讲台桌上已经摆好了林静舒连夜准备的教具——用硬纸板做的机械模型,画满標註的图纸,还有从上海带来的几个关键零部件实物。
言清渐扫了一眼,笑道:“准备得挺充分。不过林老师,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別光讲理论。”言清渐指了指台下,“这些师傅们都是实干派,你讲太多公式,他们可能打瞌睡。多举例子,多让他们动手,最好……来点互动。”
林静舒想了想,点点头:“我试试。”
九点整,会议正式开始。王厂长先上台讲了几句,无非是感谢国家派专家来,大家要好好学习之类的套话。等他下去,林静舒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同志们好,我是林静舒。”她的声音一开始有点紧,但很快就稳下来,“今天咱们不讲大道理,就聊聊怎么让厂里的老机器少出毛病,多出好布。”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这话实在,工人们爱听。
林静舒拿起一个齿轮模型:“大家都知道,机器就像人,也会『生病』。比如这个齿轮,用久了会磨损,磨损了就会『牙疼』——运转起来声音不对,还发热。”
她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图:“怎么治这个『牙疼』呢?咱们上海一厂的办法是……”
讲台上,林静舒渐入佳境。她讲得深入浅出,时不时还穿插几个在上海车间遇到的实际案例。讲到关键处,她会拿起实物零件,让大家传著看。
言清渐坐在最后一排,看著台上那个神采飞扬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老张凑过来,压低声音:“言局长,林工讲得真不错。您看,连刘师傅那么不爱听课的人,都瞪大眼睛听著呢。”
確实,前排的刘师傅坐得笔直,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正埋头记著什么。
课间休息时,工人们围上来问问题。林静舒耐心解答,有时候还会在隨身带的小本子上画示意图。
一个小伙子挤到前面:“林工,我们车间有台机器,老是断纬线,查了好几次都找不到原因,能请您去看看吗?”
“可以啊。”林静舒爽快地答应,“会议结束,下午我去你们车间。”
“那太好了!”小伙子高兴得直搓手。
言清渐走过来,递给林静舒一个洗乾净的苹果:“林老师,课讲得不错。不过下午你得留点时间,王厂长想让你给厂里的技术员开个小灶。”
“小灶?”
“就是讲讲更深层的东西。”言清渐咬了口自己手里的苹果,“比如怎么从设备运行数据里预判故障,怎么建立预防性维护体系——这些概念,对一线工人可能太超前,但对技术员很重要。”
林静舒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我正好整理了一些上海的经验。”
“我就知道你有准备。”言清渐笑了,“不过现在,先专心把上午的课上完。还有……”他压低声音,“讲课时別老站著,累了就坐著讲,没人会说你不尊重学员。”
这话说得贴心,林静舒心里一暖:“知道了。”
下午的推广,转为实质培训更加活跃。林静舒把学员们分成几组,每组发一台旧机器的小型模型——那是她用硬纸板和木片做的,虽然简陋,但传动结构基本还原。
“现在,咱们来做个游戏。”她说,“每组找出自己这台『机器』的三个潜在故障点,並提出改造方案。最后咱们比一比,哪组的方案最可行、最省钱。”
这个形式新颖,学员们立刻来了兴趣。大礼堂里响起热烈的討论声,有的组还爭论起来。
言清渐在各组间走动,不时停下来听听。走到刘师傅那组时,听见他们正在爭论。
“要我说,这个轴承肯定得换!”一个年轻工人说。
“换什么换!”刘师傅瞪眼,“厂里哪有那么多备用轴承?要我说,加个油封,先凑合用!”
“可是刘师傅,加了油封也只能维持一阵子啊……”
“一阵子是一阵子!总比停机强!”
言清渐听了,插话道:“两位师傅,咱们能不能想个折中的办法?比如,轴承磨损到什么程度必须换,到什么程度可以修?”
刘师傅和年轻工人都转过头来。林静舒也走了过来,听了情况后,想了想说:“其实上海一厂有个標准——轴承游隙超过原设计值百分之三十,就必须更换;在百分之十到三十之间,可以通过调整垫片修復;小於百分之十,加强润滑就能继续使用。”
她边说边在黑板上画示意图:“这个標准是我们实测了很多设备后总结出来的,不一定完全適合所有情况,但可以参考。”
学员们纷纷记下来。那个年轻工人挠挠头:“林工,您这数据是怎么测出来的?”
“靠这个。”林静舒从工具箱里拿出个自製的测量工具——一个带刻度的卡钳,上面固定了个百分表,“我们叫它『轴承游隙测量仪』,製作简单,但很实用。下午实操课我教大家怎么做。”
“太好了!”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言清渐朝林静舒竖起大拇指。这个方法好——既传授了技术,又教会了方法,还能让学员亲手製作工具,印象更深。
实操课安排在机修车间。林静舒真的手把手教大家做测量仪。材料很简单:旧卡钳、报废百分表、几个螺丝螺母。但组合起来,就是个实用的工具。
刘师傅学得最认真,他拿著做好的测量仪,对著一个旧轴承试了试,眼睛亮了:“嘿!真能测出来!这玩意儿好!”
“刘师傅,”林静舒笑著说,“您学会了,以后就可以教给维修组的其他人。咱们搞技术推广,就是要一传十、十传百。”
“那必须的!”刘师傅拍胸脯,“林工您放心,您教的东西,我保证都传下去!”
傍晚,培训结束。学员们意犹未尽,围著林静舒问这问那。言清渐好不容易才把她“救”出来。
“累了吧?”回招待所的路上,言清渐问。
“有点。”林静舒揉揉太阳穴,“但很开心。大家学得很认真。”
“那是因为你教得好。”言清渐说得很真诚,“静舒,你有没有发现,你今天笑了很多次?”
林静舒愣了一下:“有吗?”
“有。”言清渐点头,“上午讲课的时候,下午教大家做工具的时候,你都笑了。那种笑……很不一样。”
林静舒脸有些发热,好在天色暗了,看不清楚。她转移话题:“言局长,王厂长说的那个『小灶』,安排在什么时候?”
“明晚。”言清渐说,“今晚你先好好休息。对了,晚饭我已经让小王去食堂打了,咱们在房间吃。你累了一天,別再去食堂挤了。”
“又麻烦你了。”林静舒有些过意不去。
“不麻烦。”言清渐摆摆手,“你要是累倒了,我才麻烦呢。”
晚饭果然送到了房间。除了食堂的饭菜,言清渐还不知从哪弄来一小碟酱菜和两个煮鸡蛋。
“鸡蛋你吃一个,我一个。”他把鸡蛋剥好,放到林静舒碗里,“补充蛋白质。”
林静舒看著那个白嫩嫩的鸡蛋,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了上来。她默默吃著,忽然说:“言局长,你……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言清渐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要看是什么人。对战友,当然要好一点。”
“只是战友?”林静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出这句话,问完就后悔了。
言清渐认真地看著她:“静舒,咱们一起在上海工作了半年,现在又一起来瀋阳。这期间,我看过你为了一个技术参数熬到深夜,看过你为了说服老工人接受新方法而耐心解释,看过你在车间里满手油污却眼睛发亮的样子。这样的人,在我心里不只是战友,更是……值得尊敬的同志,值得信赖的伙伴。”
他说得很郑重,林静舒听得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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