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零章 身体抱恙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散会后,张师傅带著几个老工人围上来:“言局长,林工,你们能不能多待几天?我们厂问题太多了,想多请教请教。”
言清渐看向林静舒。她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很苍白。
“这样吧,”言清渐想了想,“我们原计划只在贵厂待一天。但既然大家这么热情,我们再多待半天,明天上午再走。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您说!”
“今晚林工要休息,不能打扰。”言清渐说得很坚决,“有什么问题,明天上午集中问。”
工人们纷纷点头。张师傅不好意思地说:“对对对,林工今天累著了,是该好好休息。”
回招待所的路上,林静舒靠在车窗上,闭著眼。言清渐让司机开慢点,又从包里拿出件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不用……”林静舒想推辞。
“盖著。”言清渐按住她的手,“你手都是冰的。”
林静舒不说话了,任由外套盖在身上。外套上有淡淡的菸草味和肥皂香,是言清渐的味道。她悄悄深吸了一口,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到了招待所,言清渐直接送林静舒回房间。李秘书已经让人煮好了薑糖水,用保温壶装著送来了。
“趁热喝。”言清渐倒了一碗,“喝了发发汗,会舒服些。”
薑糖水很烫,林静舒小口小口喝著,辣味和甜味混在一起,从喉咙暖到胃里。
“言局长,”她忽然说,“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都別这么客气了。”言清渐坐在床边,看著她,“静舒,咱们是战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赶紧把身体养好。后面还有那么多厂要去呢,你可不能掉链子。”
林静舒被他说笑了:“我不会掉链子的。”
“那就好。”言清渐站起身,“你喝完早点睡,我让食堂晚上熬点粥送过来。明天早上要是还难受,咱们就再休息一天,行程可以调整。”
“不用!”林静舒急忙说,“我明天肯定好了。不能因为我耽误工作。”
“工作重要,但人更重要。”言清渐走到门口,回头看她,“记住我的话,好好休息。”
门关上了。林静舒捧著碗,慢慢把薑糖水喝完。胃里暖暖的,身上也出了层薄汗。
她躺下,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车间里的情景:言清渐蹲在地上剪铜板的样子,他在台上讲话的样子,他给她盖外套的样子……
这个男人,像一座山,沉稳可靠。在他身边,她可以放心地专注技术,因为知道他会处理好其他一切。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依赖,有感激,还有一种……她说不太清楚的东西。
晚上七点,言清渐果然端了粥来。白米粥,煮得很烂,配了一小碟酱菜。
“多少吃点。”他把粥碗递过来,“不吃东西没抵抗力。”
林静舒接过,粥的温度刚好。她小口吃著,言清渐就在旁边坐著,翻看工作笔记。
“明天去第四针织厂,”他说,“我打听过了,那家厂主要问题是能耗太高。你那个炉窑改造方案,可能用得上。”
“嗯。”林静舒点头,“我晚上看看资料。”
“不用。”言清渐合上笔记本,“资料我都带来了,明天路上看。你今晚就一件事——睡觉。”
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林静舒忍不住笑了:“言局长,您这样让我觉得我像个小孩子。”
“你要是能像小孩子一样听话,我就不用这么操心了。”言清渐也笑了,“快吃吧,吃完我收拾,你赶紧睡。”
林静舒吃完粥,言清渐果然麻利地收拾碗筷。临走前,他又从包里拿出个小纸包:“这个放枕头边,助眠的。”
纸包里是晒乾的薰衣草,香气淡淡。
“这……你从哪弄来的?”林静舒惊讶。
“秘密。”言清渐眨眨眼,“好了,我真走了。有事敲门,我就在对面。”
门关上后,林静舒拿起那个小纸包,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清雅的香气让她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
她把纸包放在枕头边,躺下。窗外月色很好,银白的月光洒在地板上。
她忽然想起在上海时,有一次也是加班到深夜,言清渐送她回宿舍。那天下著雨,他把伞大部分都倾斜到她这边,自己半边肩膀都湿了。
当时她说:“言局长,您衣服湿了。”
他回答:“没事,我身体好。你要是感冒了,咱们的技术方案谁来完善?”
那时候她觉得这领导真会关心下属。现在想想,或许从那时起,他对她就和別人不一样?
林静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能再想了,明天还要工作。
可是心里那份悸动,却像枕边的薰衣草香,淡淡的,却挥之不去。
第二天早上,林静舒醒来时感觉好多了。胃不疼了,头也不晕了。她起身洗漱,换了乾净衣服。
敲门声准时响起。言清渐端著早餐站在门口,仔细打量了她几眼:“脸色好多了。感觉怎么样?”
“全好了。”林静舒说,“谢谢你的药和薑糖水。”
“好了就好。”言清渐走进来,把早餐放在桌上,“不过今天还是要悠著点,別太拼。第四针织厂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咱们慢慢来。”
早餐是豆浆和包子,还有两个煮鸡蛋。言清渐照例把鸡蛋剥好,放到林静舒碗里。
“言局长,”林静舒看著那两个白嫩的鸡蛋,忽然说,“您对所有人都这么细心吗?”
言清渐正在喝豆浆,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那要看对谁。对值得的人,当然要细心。”
“值得的人……”林静舒重复了一遍。
“是啊。”言清渐笑了,“像你这样有真本事、又肯为工作拼命的人,当然值得。”
他说得很坦荡,眼神清澈。林静舒心里那点旖旎的念头,瞬间消散了。
是啊,他是领导,关心下属是应该的。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低下头,默默吃早餐。
言清渐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在心里嘆了口气。这姑娘太要强,也太单纯。有些话,现在还不能说。
但没关係,路还长。
吃完早餐,收拾行李。八点整,吉普车准时停在招待所门口。张师傅和几个老工人来送行,手里还提著个小布袋。
“林工,言局长,”张师傅把布袋塞过来,“这是厂里自己產的毛巾,不值钱,但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谢谢你们!”
布袋里是四条崭新的白毛巾。在这个年代,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张师傅,这太贵重了……”林静舒想推辞。
“拿著拿著!”张师傅坚持,“你们教我们的那些方法,比毛巾值钱多了!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再来我们厂!”
言清渐接过布袋:“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张师傅,你们也要保重。厂子有困难不怕,只要大家心齐,总能闯过去。”
“嗯!”张师傅重重点头。
车子启动了。林静舒从车窗望出去,张师傅他们还站在门口挥手。阳光照在那些朴实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怎么样?”言清渐问,“这一趟,推广变成实践,值吗?”
“值。”林静舒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非常值。”
“那就好。”言清渐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下一个厂,咱们继续。”
车子驶出瀋阳第三棉纺厂,驶向下一站。路还长,但並肩作战的人,让这条路变得不再孤单。
林静舒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悄悄摸了摸枕头边那个小纸包——她把它也带上了。
薰衣草的香气淡淡縈绕,就像某个人给的温暖,悄无声息,却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