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一章 苏城印染困局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林静舒盯著那瑕疵明显的布匹,嘴唇抿得发白,眼里满是不甘和思索。她太投入,没注意到身后蒸汽管道上一处老旧的保温层因为连日潮湿和震动,突然鬆动,一小块裹著石棉的保温材料剥落下来,朝著她头顶滑落!
“小心!”一声低喝伴隨著迅疾的身影。言清渐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手將她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臂抬起护在她头顶上方。
“啪!”那块不小的保温材料砸在他抬起的小臂上,然后落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林静舒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已然撞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脸颊紧贴著他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混合著淡淡菸草和肥皂的气息。他护在她头顶的手臂,隔著衣料也能感觉到肌肉瞬间的紧绷。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车间里的其他人惊呼著围过来。
“言局长!您没事吧?”
“林工怎么样?”
言清渐先鬆开了护著她头的手臂,確认没有碎片溅到她,然后才缓缓放开环住她肩膀的手,但视线迅速上下扫视她全身:“受伤没有?砸到没有?”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带著罕见的紧张,眼神里的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静舒惊魂未定,脸颊还残留著他胸膛的温度,心跳得快要衝出嗓子眼。她抬头,撞进他满是担忧的深邃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著自己有些苍白的脸。这一刻,什么实验失败,什么顏色偏差,全都消失了。她只看到眼前这个人,这个又一次在危险时刻毫不犹豫保护她的人。一种混杂著后怕、感激和汹涌情愫的激流,瞬间衝垮了她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心理堤防。
“我……我没事。”她声音微颤,目光却无法从他脸上移开,“你的手……”她看到他小臂处的衣料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言清渐这才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无所谓地活动了一下:“蹭破点皮,没事。”他隨即转向围过来的顾厂长等人,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顾厂长,立刻安排人检查车间所有管线保温!彻底排查安全隱患!生產再忙,安全永远是第一!”
“是是是!马上查!马上查!”顾厂长嚇出一身冷汗,连声应道。
人群稍散,去检查安全隱患。出布口旁,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地上那块惹祸的保温材料。机器低鸣,蒸汽氤氳。
林静舒还处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中,她看著言清渐手臂上的破损处,想到刚才那惊险一幕,如果他没及时出现……她不敢想下去。一种强烈的衝动驱使著她,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那处破损的衣料边缘,指尖微微发抖。“真的……没事吗?”她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触碰很轻,却像带著电流。言清渐手臂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低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眼中尚未褪去的惊惶、浓浓的关切,还有那种无法掩饰的、超越了同志界限的情感流露,让他的心重重一跳。某种一直被他理智压抑著的东西,似乎在这一刻悄然甦醒。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真的没事。”他没有躲开她的触碰,反而抬起另一只手,很轻、很快地拂去了她脸颊旁边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灰尘。“你没事就好。”他的动作和语气,带著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指尖温热而粗糙的触感掠过脸颊,林静舒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脸腾地红透了,连忙低下头。刚才那一刻的失控和流露,让她既羞赧又心慌。
言清渐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似乎过於亲昵了,他收回手,轻咳一声,將话题拉回工作:“实验虽然这次没达到预期,但全程数据记录下来了,这就是最大的收穫。別灰心,静舒。”他又叫了她的名字,这次少了之前的自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失败是成功的母亲。我们一起来分析数据,找出『母亲』在哪里。”
他故意用了句俏皮话,想缓和气氛。林静舒也强迫自己从刚才的旖旎慌乱中挣脱出来,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嗯!数据不会骗人。我们一定能找到原因。”
危机化解了,实验还要继续。但有些东西,一旦破土,便再也无法回到从前。林静舒知道,自己心里那座名为“言清渐”的城池,已然彻底沦陷。而向来沉稳如山、自认情感迟钝的言局长,臂膀上那细微的刺痛和心底盪开的涟漪,似乎也在提醒他,有些事情,正在悄然改变。
车间的灯光將两人的身影拉长,在蒸汽中偶尔交匯。前路漫漫,困局待解,而心底悄然绽放的情愫,为这艰苦的推广之路,染上了一层別样动人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