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四章 钢城迷雾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四九城开往鞍山的特快列车在黎明时分抵达。言清渐和寧静几乎一夜未眠,在摇晃的车厢里反覆研究著部里转来的事故简报和企业的初步报告。窗外掠过华北平原初醒的田野,但两人都无暇欣赏。
鞍山钢铁公司(简称“鞍钢”)庞大的厂区在晨雾中露出轮廓,高炉、烟囱、管道纵横,宛如一片钢铁丛林。空气中瀰漫著特有的焦炭和铁矿石气味。前来接站的是鞍钢分管生產的副总经理和一位神色凝重、眼睛布满血丝的总工程师。
没有寒暄,车子直接驶向事故现场——第一炼钢厂的三號转炉车间。还未靠近,就已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寂静。巨大的厂房门口拉著警戒线,本该震耳欲聋的吹炼声消失了,只有一些辅助设备的低沉嗡鸣。工人们聚集在远处,面色焦虑地张望。
“言局长,寧副局长,情况……很严重。”总工程师姓陈,声音沙哑,“三號转炉在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分左右,炉体传动系统突然失效,炉体倾翻卡死在中途,炉內近八十吨高温钢水无法正常兑出,被迫凝固在炉內。不仅这台转炉彻底瘫痪,影响了全厂百分之三十的钢產量,更危险的是,凝固的钢水堵死了出钢口和炉体,后续处理极其困难,稍有不慎可能引发二次事故。”
一行人穿上厚实的工作服和安全帽,进入车间。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庞大的转炉歪斜著停在约45度的位置,像一个僵硬的巨人。炉口下方,暗红色的凝固钢坨狰狞地堵在那里,周围地面有喷溅冷却的钢渣痕跡。空气中仍残留著高温炙烤过的焦糊味。巨大的倾动齿轮箱一侧外壳破裂,齿轮暴露,有明显断齿和变形。
寧静倒吸一口凉气。她是经济管理出身,对重工业设备具体技术不如言清渐熟悉,但眼前的破坏程度和潜在风险,她看得明白。她下意识地看向言清渐。
言清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蹙,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事故现场,从歪斜的炉体,到破损的齿轮箱,再到地面痕跡,以及周围相关的控制台、管线、吊车轨道。他看得极慢,极仔细。
“传动系统失效前的运行记录,监控数据,有吗?”他问,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显得清晰冷静。
“有,都调出来了,在车间控制室。”陈总工连忙道。
“当班操作工、巡检工、还有设备维护负责人,都控制起来了吗?不是拘留,是分开,详细询问情况,记录。”言清渐边走边对鞍钢那位副总说,语气不容置疑。
“已经安排了,在厂保卫科配合下,分开问话。”
控制室里,气氛压抑。仪錶盘上许多指针归零。言清渐仔细查看事故前后几个关键参数的变化曲线:电机电流、齿轮箱油温、振动监测值……寧静也凑过来看,她更关注生產调度记录和交接班日誌。
“电流在失效前十五分钟有一次异常尖峰,隨后波动加大。”言清渐指著曲线图,“油温报警比振动报警早了两分钟。这说明什么?”
陈总工额头冒汗:“说明……可能是齿轮箱內部先出现异常,发热,导致润滑失效或局部卡滯,负荷陡增引发电流异常,最终导致传动轴或齿轮过载断裂?”
“可能性之一。”言清渐不置可否,“失效的齿轮箱,同型號备件有吗?这套传动系统的图纸,尤其是润滑管路图和日常点检標准,立刻拿来。”
他又转向寧静:“寧副局长,我们分一下工。你重点查三条线:第一,这台转炉最近三个月的所有检修记录,特別是涉及传动系统的;第二,近期的生產计划与调度指令,看看有没有超负荷、赶任务的情况;第三,润滑油品採购、验收、更换记录,以及油样检测报告。”
寧静立刻明白,言清渐是要从技术可能性和管理责任两条线同时切入,迅速定位问题根源。她点头:“好,我这就去。”她雷厉风行的作风此刻完全展现。
接下来的一天,言清渐和寧静像两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言清渐带著部里隨行的两名机械专家(接报后紧急抽调)和鞍钢的技术骨干,一头扎进了技术分析。他们调阅图纸,核对备件型號,实地测量破损部件,模擬分析失效机理。言清渐並非冶金机械科班出身,但他惊人的学习能力和系统思维此刻发挥了作用。他能迅速抓住关键,提出切中要害的问题:“这个型號的齿轮,设计安全係数是多少?实际测量的磨损数据,超过了报废標准吗?”“润滑泵的流量和压力,定期校验过吗?记录呢?”“操作工反映的『偶尔有点异响』,在点检表上为什么没有体现?”
每个问题都像一把手术刀,剖开看似复杂的技术迷雾,直指可能存在的人为疏忽或管理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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