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三章 技术攻坚集结號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第三会议室里,长条桌旁坐了十五六个人,有穿中山装的机关干部,有穿工装的工程师,还有几位戴眼镜的教授模样的长者。烟雾繚绕——好几个老工程师都抽著烟,让寧静忍不住皱眉。
“各位专家,同志们,安静一下。”寧静敲了敲桌面,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列寧装,头髮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留苏养成的干练气质让她在这个技术圈子里显得格外突出,“我是国经委企业管理局副局长寧静,受言清渐局长委託,主持这次煤矿设备配件技术攻关的第一次协调会。”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年轻的女副局长。
“先介绍一下与会人员。”寧静翻开名单,“钢铁研究院的刘工、张工、李工,机械科学研究院的王主任、赵工,华清大学的吴教授、孙教授,北京钢铁学院的陈教授、周教授。还有我们企业管理局技术司的几位同志。”
被点到名的人纷纷点头示意。
“这次攻关的背景,大家可能已经有所了解。”寧静语气严肃,“由於设备老化和配件短缺,全国主要煤矿的產量持续下滑。如果不及时解决,到年底將有三成以上的煤矿面临停產风险。而煤矿停產,意味著发电厂缺煤,工厂缺电,整个工业体系將受到严重影响。”
钢铁研究院的刘工——一个五十多岁、头髮花白的老工程师——掐灭菸头,开口问道:“寧副局长,具体是哪些配件?煤矿设备种类很多。”
“问得好。”寧静示意助手分发材料,“我们梳理了最急需的三种配件:一是井下主提升机的减速箱齿轮,二是主排水泵的叶轮和轴封,三是採煤机截割部的传动轴承。”
材料传到每个人手中,上面有配件的图纸、技术参数和失效分析。
机械科学研究院的王主任推了推眼镜,仔细看著图纸:“这个减速箱齿轮……模数12,齿数87,属於大型重载齿轮。国內能生產的厂家不多。”
“是的。”寧静点头,“主要问题是热处理工艺不过关。现有的齿轮使用寿命只有设计寿命的一半,有的甚至不到三分之一。”
华清大学的吴教授是材料专家,他指著图纸上的技术要求:“表面硬度hrc58-62,心部硬度hrc32-38,这个硬度梯度要求很高。国內普遍採用渗碳淬火工艺,但渗碳层深度和硬度梯度控制不好。”
“所以我们的攻关重点就在这里。”寧静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材料选择、热处理工艺、加工精度。三个环节,需要各位专家分工协作。”
会议室里开始出现小声討论。老专家们看著图纸和技术要求,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寧副局长,我有个问题。”北京钢铁学院的陈教授举手,“攻关周期多长?如果从头研究新材料、新工艺,没个一年半载下不来。”
“我们等不起一年半载。”寧静坦诚地说,“所以思路不是从头研发,而是优化现有工艺。比如,同样是20crmnti材料,能不能通过调整渗碳温度、时间和淬火介质,提高齿轮的使用寿命?再比如,加工精度上,能不能通过改进刀具和工艺,减少齿面误差?”
这个思路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同。確实,从头研发不现实,但优化现有工艺,在短时间內取得突破,是可行的。
“我建议分组。”钢铁研究院的刘工再次开口,“材料组负责优化热处理工艺,机械组负责改进加工工艺,设计组看看有没有可能优化齿轮参数,降低失效风险。”
“好,就按刘工说的分组。”寧静从善如流,“材料组请吴教授牵头,机械组请王主任牵头,设计组……刘工,您经验丰富,您来牵头?”
“行!”刘工爽快答应,“不过我有个要求——得给我们配个懂煤矿设备的。我们这些人搞了一辈子钢铁机械,但对煤矿设备的工况了解不够。”
寧静想了想:“这个好办。我从煤炭工业部借调两位工程师,明天就到。”
分组討论正式开始。会议室里分成三个小圈子,每个圈子都围著图纸和技术资料激烈討论。寧静穿梭其间,听取意见,协调资源。
材料组这边,吴教授和几位材料专家正在爭论淬火介质的选择。
“油淬不行,冷却速度不够。”一位专家说,“水淬又太快,容易开裂。”
“那就用聚合物水溶液。”吴教授提出方案,“浓度调到百分之十左右,冷却速度介於水和油之间。我们实验室做过类似试验,效果不错。”
“但现场条件达不到实验室的控温精度啊。”有人质疑。
这时,一直旁听的寧静插话:“能不能做个简易的控温装置?比如在淬火槽加装搅拌器和温度计,人工控制?”
吴教授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简单实用,適合现场条件。寧副局长不愧是留苏回来的,思路开阔!”
寧静笑了笑:“我只是把问题转化了一下——从『如何达到实验室精度』转化为『如何在现场条件下儘可能接近实验室效果』。”
另一边,机械组討论得更激烈。王主任和几位机械工程师正围著齿轮加工图纸,爭论刀具材料和切削参数。
“用硬质合金刀具,转速不能太高,否则刀具磨损太快。”
“但转速低了,加工效率太低,光一个齿轮就要铣三天!”
“能不能用滚齿代替铣齿?效率高,精度也好。”
“大型齿轮的滚齿机全国只有三台,都排著队呢……”
爭论陷入僵局。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言清渐走了进来。
“討论得这么热闹?”他笑著走到机械组这边,“我在外面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院长…啊…言局长!”王主任等人站起来。
“坐坐坐,继续討论。”言清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刚才说到哪儿了?”
王主任对著老上司把爭论焦点说了一遍。言清渐听完,想了想:“滚齿机紧张,这是个现实问题。但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不是让齿轮去找机器,而是让机器去找齿轮?”
所有人都愣了:“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设计一种移动式滚齿装置?”言清渐用笔在纸上画了个草图,“把滚齿机的主要部件模块化,做成可以拆卸、运输、组装的单元。需要加工哪个煤矿的齿轮,就把装置运过去,现场加工。”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会议室里一时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王主任猛地一拍大腿:“妙啊!院…言局长,您这个想法太妙了!大型齿轮运输困难,但滚齿机的主要部件拆开运输就容易多了!到现场再组装,加工完再拆走!”
“但精度怎么保证?”有人问,“现场条件简陋,组装精度达不到工具机厂的水平。”
“所以需要设计专门的定位和调整装置。”言清渐继续说,“就像工具机安装时用的水平仪、千分表,把这些工具集成到装置里。工人按规程操作,就能保证组装精度。”
机械组的工程师们兴奋起来,围著言清渐的草图七嘴八舌地討论。这个方案如果可行,不仅能解决眼前的问题,还能为今后的大型设备现场维修提供新思路。
言清渐起身,又走到设计组那边。刘工正在讲解齿轮参数的优化方案。
“……所以我认为,可以把齿宽增加百分之十,同时把模数减小一档。这样虽然齿轮直径略有增加,但承载能力能提高百分之二十以上。”
“但齿轮箱的安装空间是固定的。”一位年轻工程师提出疑问,“齿宽增加,可能装不进去。”
“那就得重新设计齿轮箱。”刘工说,“不过煤矿那边恐怕不同意——停產改造齿轮箱,比换齿轮更麻烦。”
言清渐听到这里,插话道:“刘工,如果只优化齿形而不改变安装尺寸呢?比如採用修形齿——齿顶修缘,齿根修整,减少应力集中。”
刘工眼睛一亮:“修形齿!这个办法好!不需要改变安装尺寸,只需要在加工时调整刀具轨跡就行。”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手册,快速翻阅:“我看看……苏联的《重型机械齿轮设计规范》里提到过修形齿,但国內应用不多,主要是加工困难。”
“现在有办法了。”言清渐指了指机械组那边,“他们正在討论移动式滚齿装置。如果成功,加工修形齿就不是问题。”
三个组的討论因为言清渐的到来而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原本各自为战的专家们开始交叉討论,材料组的提到热处理会影响加工性能,机械组的提到加工精度会影响齿轮寿命,设计组的提到参数优化要考虑材料和工艺限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