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八章 生死时速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厂里什么反应?”
“雪凝姐说,厂长今天一天没露面,藉口是生病了。副厂长接待的她,態度很敷衍。”林静舒顿了顿,“更奇怪的是,下午四点左右,厂里几个中层干部找到招待所小会议室,说要向雪凝姐反映情况。但说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言清渐冷笑:“他们就是在拖延,顺便想查明王雪凝是否得到帐单证据,现在他们应该有答案了。”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轻工业局招待所的招牌在夜色中亮著灯。这是一栋四层的老式建筑,砖木结构,门口有个小传达室。
“局长,到了。”司机停下车。
言清渐推开车门,忽然心里一动。太安静了——招待所门口本该有门卫,但现在传达室里空无一人。楼里的灯光也稀疏得反常。
“不对劲。”他低声道,“静舒,你確定公安系统的人过来保护了?还有王雪凝在203?”
“確定,雪凝姐这边是在小会议室,她亲口告诉我的房间號。公安这边,我说明白了的,並且他们查验完我递交国经委的介绍信、证明。明確会派人对雪凝姐房间进行保护。”林静舒也察觉到了异常,“要不我先上去看看?”
“不,一起。”言清渐示意司机留在车上,“师傅,你在车里等著,注意观察。如果有异常,立刻按喇叭。”
三人走进招待所大厅。空无一人,总台后面也没人。老式吊灯投下昏黄的光,地板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
楼梯在右手边。言清渐示意林静舒、沈嘉欣跟上,三人一前一后走上二楼。走廊很长,两侧是房间门,203在走廊中段。
就在他们走到205房间门口时,203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清渐?”王雪凝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压得很低。
“是我。”言清渐快步走过去。
门打开,王雪凝穿著整齐的列寧装,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神色镇定。她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刚听见车声,窗口看到嘉欣,你们怎么来了?”她侧身让三人进屋,“楚副部长让你来的?”
“嗯。”言清渐进屋,迅速扫视房间。標准间,一个衣柜,两张床,靠窗的桌上摊著帐目复印件和笔记本。“你没事吧?招待所楼下为什么没人?保护你的公安呢?”
“我也不知道。”王雪凝眉头紧锁,“晚上十点半以后,服务员就不见了。我打电话到总台,没人接…”
话音刚落,言清渐敏锐听力听到,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正在向203房间靠近。但分不清是敌是友,或是別的房间客人,他迅速环顾房间——除了门,唯一出口是窗户,但这是二楼。
“帐目给我。”言清渐伸手。
王雪凝把档案袋递过去。言清渐快速翻开,借著檯灯光扫了几眼,脸色越来越沉。正如林静舒所说,帐目问题极大。收好递迴给王雪凝。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了。
言清渐立刻示意噤声,王雪凝、林静舒、沈嘉欣——没听到脚步声,但下意识屏住呼吸。时间仿佛凝固了。
“砰!”
房门被猛地踹开!三个黑影冲了进来,手里都拿著枪!
言清渐反应极快,一把將身旁的王雪凝、沈嘉欣猛力推向床后:“趴下!”
几乎同时,他看见冲在最前边和中间的黑衣人抬起了枪口,目標已经不是王雪凝,而是林静舒!
来不及思考,言清渐纵身扑向林静舒,把她扑倒在地。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裂!
“砰!砰!”
言清渐只觉得左肩和右腹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衣服。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把林静舒推向衣柜侧面——那里是射击死角。
“別动!”他嘶哑地低吼,是对著王雪凝和沈嘉欣的方向。他听力敏锐这时更是被放大,听到楼梯口正有很多人,在往这里急促奔跑的杂乱脚步声。不出意外是保护房间的人来了。
王雪凝、沈嘉欣已经被巨力推到床后。两个女人脸色惨白。看到言清渐奋不顾身的一瞬,口中发出的尖叫声掩盖了外边的逐渐靠近的奔跑声。
言清渐背靠著墙壁,慢慢滑坐下来。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在地板上匯成一滩。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还是大意了。
三个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房间里多了三个人,根据黑金资料反正要对女性灭口,下意识对著女的开了枪。没料到言清渐会替林静舒挡枪。为首的那个愣了一下,决定都办了,枪口转向言清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不许动!举起手来!”
走廊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七八个穿著公安制服的人冲了进来,手枪齐刷刷对准黑衣人!
“放下武器!”为首的公安干部四十多岁,脸色铁青。刚才他们被有预谋的群体事件引开了,等他警觉反应过来,紧急带队回返就感受到招待所的诡异,直衝保护房间就听到枪声,见到有人中枪流血的一幕。
三个黑衣人僵住了。其中两人突然调转枪口——
“砰砰砰!”
公安果断开枪!两个黑衣人应声倒地,另一个没举枪的,被扑上来的公安按在地上,卸掉了武器。
一切发生在十秒之內。
言清渐放下心来,意识开始模糊。他看见公安干部衝到他身边,有人在喊“快叫车”,有人在检查倒地的黑衣人。
王雪凝从床后衝出来,扑到他身边:“清渐!清渐你坚持住!”
林静舒从衣柜后爬出来,脸上毫无血色,呆呆地看著言清渐满身的血。
沈嘉欣失了智已经衝到走廊疯狂大喊:“车!快准备车!”
言清渐努力想说话,但喉咙里涌上腥甜。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了指王雪凝手里的档案袋,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意思是证据保住了。
然后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最后的感知,是身体被抬起来,顛簸著下楼,刺耳的高功率喇叭(60年第一代警笛声)由远及近……
“快!伤员失血过多!”
“直接送华东医院!通知院长!”
“上海市委专线接通没有?立刻匯报!”
杂乱的人声、奔跑的脚步声、车辆的轰鸣声,喇叭声,混杂在一起,渐渐远去。
深夜的上海,一场突如其来的枪击事件震动了整个城市。而事件的中心,那个身中两枪昏迷不醒的男人,正被两辆响著喇叭吉普车前后保护下的,黑色轿车风驰电掣地送往医院。
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