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现场 四合院:家父李怀德
他抬起头,望向西边那片被工厂烟囱勾勒出的天际线。
炉火在那里日夜不熄。
而他已经拿到了走近它的通行证。
新的挑战,就在眼前。
而这一次,可就不是温情脉脉的理论学习了,而是要去直面炽热的钢铁。
……
吉普车在晨雾中驶入首钢大门时,李靖川还沉浸在对昨夜那场数据风暴的回味中。
但眼前的景象,瞬间將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高耸的烟囱刺破灰濛濛的天空,喷吐著灰白与橘红交织的烟云。
粗大的管道如钢铁巨蟒般在空中交错盘绕,发出低沉的嗡鸣。
远处传来有节奏的、沉闷的撞击声——那是锻锤在工作。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的气味:煤烟、铁锈、机油,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受热后特有的焦香。
这里与农大的试验田,与钢院的图书馆,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杜云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对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一位中年汉子点了点头:“老陈,人交给你了。按说好的,三班倒,每个岗位跟三天。就当他是新来的学徒,该骂骂,该使唤使唤,不用客气。”
被称为老陈的汉子身材敦实,脸庞被炉火常年烘烤成古铜色,皱纹深刻。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沾满油渍的蓝色工装,安全帽夹在腋下,闻言打量了李靖川一眼,目光如同钢钎般锐利。
“杜院长放心。”老陈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东北口音,“到了这儿,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小伙子,跟我来。”
李靖川提起自己那个装著一沓空白笔记本和几支笔的帆布包,向杜云道別,跟著老陈向厂区深处走去。
脚下的路面是粗糙的水泥地,缝隙里嵌著黑色的氧化铁皮。
两旁是高大的厂房,透过敞开的铁门,能瞥见里面暗红色的光晕和隱约晃动的巨大阴影。
热浪一阵阵扑面而来,即便是在深秋的早晨,也让人额头冒汗。
“我叫陈大柱,三號转炉车间甲班工长。”老陈头也不回地说,“杜院长交代了,让你从最基础的看起。今天白班,你跟炉前。记住几条:一,跟紧你师傅,他让你干啥就干啥,別多问为什么;二,眼睛放亮,耳朵竖起,多看少说;三,安全帽戴好,劳保鞋繫紧,离出钢口和渣坑远点——那可不是你们学校的试验台,溅上点,皮开肉绽。”
“是,陈工长。”
李靖川认真应道。
他的神经就已经下意识地绷紧了。
后世发达的资讯,让他在穿越前就通过各种各样的短视频、纪录片和警示录,无数次目睹过钢铁厂可能发生的惨烈事故:炉体爆炸的烈焰吞噬一切,漏出的钢水瞬间汽化周围所有物质,高温蒸汽管道破裂如同死神的剃刀……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早已在他脑海中烙下了深刻的“安全警示符”。
此刻,当他亲身站在这个六十年代的炼钢车间边缘,那种对危险的直觉,混合著后世积累的“云经验”,瞬间达到了顶峰。
这里的“安全措施”,与他认知中的现代工业標准相比,简陋得让他心惊。
工人们的安全帽是藤编或硬塑料的,很多已经变形开裂;劳保鞋看起来厚重,但不少已经磨破了鞋头;护目镜?只有看火的老师傅才有那种特製的深色墨镜,其他工人大多就是用毛巾围著口鼻,眯著眼睛硬扛;至於防火服、隔热毯、自动喷淋系统、规范的安全標识和紧急疏散通道……几乎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