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工厂，第七天深夜。

李卫东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远处研发中心实验室的灯光。王建明还在那里工作，仿佛过去七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桌上的日历被红笔圈出了一个日期——明天。七日期限的最后一天。

“李总，”施密特推门进来，脸上带著疲惫，“沃尔夫冈那边又发来新邮件，说愿意『公开道歉』，但希望在道歉声明里不要提他的名字，用『有关方面』代替。”

“不行。”李卫东转过身，“道歉必须指名道姓，必须说明是针对谁、为什么道歉。模糊处理，等於没有道歉。”

“可他是联邦议员……”

“正因为是议员，才更要有担当。”李卫东走到桌前，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如果七天后bka拿不出证据，我们就起诉沃尔夫冈和bka调查员汉斯，罪名是『滥用职权和誹谤』。”

施密特倒吸一口冷气：“起诉议员和bka？这在德国几乎没有先例！”

“那就开创这个先例。”李卫东的眼神很平静，“中国企业不是软柿子，不能让他们觉得，隨便泼脏水再道个歉就完了。必须付出代价。”

正说著，手机震动。是一个柏林的陌生號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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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接起。

“李总，我是汉斯·韦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默克尔总理的经济顾问。很抱歉这么晚打扰。”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施密特瞪大眼睛，用口型问：总理府？

李卫东抬手示意他安静：“韦伯先生，您好。”

“我知道您的时间宝贵，所以直说了。”韦伯语速平缓，“关於王建明工程师的调查，总理府已经介入。bka將在明天上午九点正式发布声明，確认『没有发现违法行为』，解除所有限制。”

李卫东沉默了两秒：“感谢总理府的公正態度。”

“这是应该的。”韦伯顿了顿，“但总理也希望，这件事能够『妥善收尾』。沃尔夫冈议员会公开道歉，bka会內部整顿。而卫东机械……是否可以撤回对冯·里希特公司的一亿欧元诉讼？”

来了。交易。

李卫东走到窗边，看著夜色中的慕尼黑：“韦伯先生，如果我撤诉，那下次再有中国企业遇到类似情况，是不是也可以用『道歉加整顿』来解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李总，我理解您的立场。”韦伯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政治需要平衡。总理要面对议会，要面对產业界，也要面对外交关係。一个公开的、高额赔偿的诉讼，会让很多人难堪。”

“难堪是因为做了错事。”李卫东说，“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代价可以有很多种形式。”韦伯话锋一转，“比如，克鲁斯曼与卫东机械的军工合作项目，联邦经济部原本有一些『顾虑』。但如果这件事妥善解决，那些顾虑……可能就消失了。”

施密特在旁边听得手心冒汗。这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用撤诉换取军工项目的绿灯。

李卫东沉默了很久。

“韦伯先生，”他终於开口，“我可以考虑撤诉。但有三个条件。”

“请讲。”

“第一，道歉必须是沃尔夫冈本人，在议会公开道歉，全程直播。第二，bka必须公开承认『调查基於不实信息』，並承诺改进程序。第三，”李卫东加重语气，“德国政府要出具正式文件，確认卫东机械是『合规、可信赖的合作伙伴』，並將这份文件通报所有联邦州和地方政府。”

电话那头传来笔尖划在纸上的声音。

“前两点我可以协调。”韦伯说，“第三点……文件级別可以降低到经济部，但会具有同等效力。”

“可以。”李卫东说，“但我需要看到实际行动，才会撤诉。”

“明智的选择。”韦伯语气轻鬆了些，“另外，总理让我转达：她非常重视德中经贸关係，期待在合適的时候参观贵公司在慕尼黑的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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