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回来的第三天，李卫东突然通知召开董事局会议。

王浩接到通知时正在实验室盯著数据，手机一响，看到“紧急会议”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维，李维也正拿著手机，脸色凝重。

“什么情况？”李维问。

“不知道。”王浩站起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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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除了李卫东，还有七八个王浩不认识的面孔——都是卫东工业的股东代表和独立董事。孙浩、陈锋、张铁、刘参赞四人坐在角落，没有发言席，只是“列席旁听”。

王浩和李维在最后一排找到位置坐下。赵峰也在，坐在他们旁边，脸色平静。

李卫东站起来，扫了一眼全场。

“今天这个会，主要討论一件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卫东工业的接班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举手——是独立董事周建平，某大型国企的前董事长，七十三岁了，但眼神依然锐利。

“李总，我不是反对接班。但您选的这几个年轻人，资歷够吗？经验够吗？”他看了一眼后排的王浩和李维，“光源系统那边刚出过时序问题，整机集成这边还闹出过內鬼。刘洋那事，说明管理有漏洞。”

王浩的脸微微发烫，但没有说话。

李卫东看著他：“王浩，你怎么说？”

王浩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周董，时序问题是技术攻关中的正常困难，已经解决了。刘洋的事，是我们的管理漏洞，但我们已经堵上了。”他看著周建平，“如果您问资歷，我確实不够。我接整机集成才二十天。但如果您问决心，我可以告诉您，我和李维、赵峰他们，比任何人都想把光刻机搞出来。”

周建平看著他，没有说话。

另一个股东代表开口——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著讲究，说话也直接：“王浩，你说决心，我们信。但光刻机不是靠决心能搞出来的。你们有完整的技术路线吗？有后备方案吗？万一彼得森的笔记有坑，你们怎么办？”

王浩沉默了两秒。

“有。”他说，“彼得森的笔记我们正在逐页验证，目前发现的错误已经有三处，都是因为asml后续叠代导致的。我们自己也在做独立研发，不依赖任何单一来源。”

“独立研发？”女人笑了，“你们几个年轻人，独立研发？”

李维突然站起来。

“何总，独立研发不是我们几个搞的。是孙叔他们二十年打下的底子，是陈工他们十年积累的数据，是我们整个团队三百多號人一起乾的。”他看著那个女人，“您如果不信我们，可以派审计组来查。我们隨时欢迎。”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周建平看了看李维，又看了看王浩，然后转向李卫东。

“李总，您怎么说？”

李卫东站起来。

“我说三点。”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第一，接班是我定的。孙浩、陈锋、张铁、刘参赞，他们五个是我亲自选的，他们推荐的接班人，我信。第二，光刻机项目进展，刚才王浩和李维说的，都是事实。有问题，他们解决了。有漏洞，他们堵上了。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后排的孙浩。

“孙浩，你说两句？”

孙浩慢慢站起来。他坐著轮椅，但腰挺得很直。

“周董，何总，各位股东。”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跟了李总二十年。二十年，我最大的本事，不是会算参数，是会看人。”

他看著王浩和李维。

“这两个年轻人，我看了一年。王浩，他哥林浩然死在asml，他用命把彼得森的笔记带回来。李维，跟我学了三年，没叫过一声苦。还有赵峰，张铁带的兵，非洲那次一个人扛了七天。”

他转向股东们：

“你们要资歷，我没有。你们要经验，我给了。现在，我累了，干不动了。让他们干。行不行？”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周建平第一个站起来。

“行。”他看著孙浩，“孙总，您说话，我信。”

何总也站起来。

“我也没意见了。”

其他股东代表纷纷点头。

李卫东看向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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