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发製衣厂，空气被三辆大g的引擎声搅得稀碎。

在这个年代，这种掛著省城特批牌照的黑色方盒子，是权势与暴力的代名词。车门开启的声音整齐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肉，十几个穿著战术背心的女人鱼贯而出，她们腰间的枪套和冷冽的杀气，让刚才还跪地求饶的土龙等人差点当场嚇尿。

为首的女人叫凌霜。

她踩著厚底作战靴，每一步都像是精准计算过的齿轮咬合。那张脸美得惊人，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死气。她扫视了一眼满地的废铁和狼藉，目光在王富贵面前那一盆盆啃剩下的羊骨头上停顿了半秒。

那一刻，凌霜眼底的鄙夷几乎溢了出来。

“林老太爷把家族的『红卫』全调过来，就是为了保这么一个……只知道吃的饭桶？”

她的声音清冷，像冰稜子。

“霜姐……”林小草从陈芸身后走出来，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杆，“他是富贵哥，是他救了我。”

凌霜收起目光，对著林小草微微躬身，礼数无缺，但语气依旧强硬：“小姐，林家不养废人。老太爷糊涂了，把宝押在一个泥腿子身上。这种只会用蛮力的乡巴佬，到了省城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这位教官，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陈芸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这里是深市盛发，不是你们省城林家。”

“富贵是我的男人，也是小草的男人。”陈芸毫不避讳地宣示主权，“在我们的地盘上，不需要外人来这里摆谱。要耍威风，滚回你的省城去。”

全场死寂。跪在地上的土龙咽了口唾沫，心里暗自竖起大拇指：这娘们儿，真他娘的带劲。

凌霜看著眼前这个护食的成熟女人，仿佛听到了一件极其可笑的事情。

她没有动怒。她只是迈开那双裹在紧身迷彩裤里的修长双腿，径直朝著王富贵走去。

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在极具压迫感的节奏上。

“在热带雨林里，我杀过七十三个自以为是的肌肉猛男。”凌霜边走边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见惯了这种靠块头唬人的乡巴佬。在真正的杀人技面前，他们甚至连三秒都撑不过去。”

她停在距离太师椅一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著王富贵。

此刻，隨著距离的拉近。王富贵身上那股因为刚吃饱饭、气血充盈而散发出的雄性荷尔蒙，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浓烈到极致的、带著火焰般灼热气息的纯粹雄性味道。

凌霜身后的十几个战术女兵，突然齐刷刷地呼吸一滯。

那股味道顺著鼻腔蛮横地钻进大脑，直接越过了她们的理智防线，狠狠撞击著最原始的生理本能。她们常年经受残酷训练、冷如坚冰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阵诡异的燥热。

紧身的战术背心下，胸口开始剧烈起伏。连手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凌霜首当其衝，她的呼吸同样乱了一瞬。心跳莫名其妙地漏跳了半拍，一股热流从腹部窜起。

她猛地咬紧舌尖，利用剧痛强压下心底那丝异样的悸动。眼神愈发冰冷，將这种生理反应归结为自己的失態。

“林家不养废人。”凌霜盯著王富贵，冷冷下达最后通牒，“想让我这支红卫队低头听命，规矩很简单。”

“接我三招。”

“站得住，以后红卫队听你调遣。站不住，我打断你两条腿，把你扔进外面的臭水沟里！”

太师椅上。

王富贵刚好啃完最后一块带脆骨的猪皮。他把光禿禿的骨头隨手一扔，“哐当”一声砸进铝盆里。

然后，他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的食指，放进嘴里，抠了抠牙缝里的肉丝。

面对凌霜杀气腾腾的挑衅，王富贵慢慢抬起头。

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无辜。

“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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