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確实没想那么多，只想赶紧跑路。谁能想到三年后会被正主堵个正著？

“娘娘明鑑。”他放低姿態，“弟子当时確实冒犯，愿受责罚。不过……”

他顿了顿，抬起头：“娘娘既然早就知道，为何当时不拆穿我？”

西王母收回崑崙镜，语气淡淡：“此镜能让人穿越时空，也能观测时空。过去、现在、未来，但凡发生之事，皆在镜中。”

“你能拿到它，同样是本座默许的。”

林澈愣住了。

默许？

所以自己当时自以为是的顺利逃脱，从头到尾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西王母看著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满意：“怎么，很意外？”

林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直视云床：“所以，娘娘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追究我冒充弟子的事？”

“追究？”西王母轻哼一声，“本座若要追究，你当初如何走出瑶池。”

林澈心中大定。

既然不追究，那就无所谓了。

“那娘娘召我来，是有什么事需要弟子效劳？”林澈明知故问。

西王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能为本座效什么劳？”

“莫非……”他斟酌著措辞，“娘娘今日召我来，是想收我入门？”

“想得美。”西王母淡淡道，“本座门下，从不收品行不端之人。”

“你冒充在前，盗取在后，虽有苦衷，却也是实打实的过错。本座今日叫你一声逆徒，是提醒你，你欠本座的，还没还清。”

林澈苦笑：“娘娘说得是。弟子认罚。”

“认罚？”西王母看他一眼，“你倒爽快。”

“反正躲不掉。”林澈摊手，“娘娘有崑崙镜，我做什么都在您眼皮底下，不如痛快认了。”

西王母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虽然仙雾遮挡看不真切，但林澈感觉她在笑。

“倒是有点意思。”她抬手，三枚玉符悬空浮现，落在林澈面前，“既入我门，当受三问。”

“此三问过后，你若有资格，本座便正式收你入门，若无资格，今日之事一笔勾销，你我各不相欠。”

林澈看著眼前三枚玉符，深吸一口气：“弟子明白。”

第一枚玉符破碎，场景骤变。

林澈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

墙角堆著捡来的废品，桌上摆著一个缺了口的碗，碗里是半碗冷粥。

床上躺著一个瘦弱的老人，脸色蜡黄，气若游丝。

爷爷！

林澈瞳孔骤缩。

“孩子……”老人虚弱地伸出手，“別哭，爷爷没事……”

林澈下意识想去握那只手，却握了个空。

他只是旁观者。

他看著年少的自己跪在床边，泪流满面，看著老人咽下最后一口气，看著自己独自料理后事，然后一个人走出出租屋，走进城市的黑夜。

“你被遗弃时，可曾怨过？”西王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澈沉默。

怨过吗？

当然怨过。十四岁的少年，唯一的亲人死了，举目无亲，身无分文，往后日子怎么过？

他怨过老天不公，怨过亲生父母狠心，怨过命运弄人。

“怨过。”他开口，声音平静，“但若无遗弃之事，便无今日之我。”

画面中，年少的他正挥舞著捡来的铁管，和一头变异体搏斗。

铁管砸在变异体头上，溅起血花，他也被撞得倒飞出去，肋骨断了两根，却咬牙爬起来，继续砸。

“爷爷教会我生存。”林澈看著画面，“林家如今也不欠我什么。”

“若他们当初没有遗弃我，我可能只是个被保护的少爷，即便觉醒了杀戮天赋，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