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章 番外:万氏自传——那年烟雨,这年雪 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
李渊也哭了。
他当著三军將士的面,哭得昏天黑地。
他给智云封了楚王,立了庙,发誓要杀光害死智云的人。
可我看著他。
只觉得噁心。
那是我的儿子。
是我一手带大,教他说话,教他走路,给他缝衣服,餵他喝药的儿子。
就被你这个亲爹。
为了那张龙椅。
像扔掉一件破衣服一样,给扔掉了。
从那天起。
我死了。
活著的,只是唐国公府的万姨娘,后来大唐的万贵妃。
【太极宫的墙】
大唐立了。
李渊坐了龙椅。
我们住进了长安的太极宫。
那宫墙真高啊。
高得连鸟都飞不出去。
我住在万春殿。
我开始吃斋念佛。
我把那些经书念了一遍又一遍,我想给智云超度,想给姐姐超度。
都说让我管事,但那会儿我已经不管事了。
后宫啊,鶯鶯燕燕的来了不少小姑娘。
她们穿著华丽的衣裳,戴著满头的珠翠,在李渊面前爭宠。
她们在太子和秦王之间挑拨离间。
她们收受贿赂,卖官鬻爵。
李渊不管。
或者说,他享受这种被女人包围,被儿子爭抢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是天下的主宰。
我看著大郎和二郎。
他们变了。
大郎变得阴沉,二郎变得锋利。
他们在朝堂上斗,在暗地里斗。
四郎在中间煽风点火,像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
我想劝,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孩子大了,都有了自己的主见。
有一次。
家宴。
二郎给李渊敬酒,说起了当年的战功。
大郎的脸黑得像锅底。
四郎阴阳怪气地说:“二哥功高盖主,怕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兄弟了。”
李渊坐在上面,哈哈大笑,竟然还觉得挺有意思。
我坐在角落里。
看著他们。
就像看著一群在悬崖边上跳舞的鬼。
姐姐啊。
你让我守著的家。
早就烂透了。
武德九年。
六月初四。
那天早上,天很阴。
玄武门那边传来了喊杀声。
声音很大,连万春殿的窗户都在震。
宫女太监们嚇得四散奔逃。
我没跑。
我坐在佛像前,敲著木鱼。
“篤、篤、篤。”
一下又一下。
我在等。
等那个结果。
不管是大郎贏,还是二郎贏,或者是李渊那个傻小子镇压了两个儿子。
无论如何,李家,都要流血了。
中午的时候。
小宫女们跑了进来。
说二郎贏了。
他穿著一身带血的鎧甲,手里提著剑。
他走进了海池的船上,逼李渊退位。
我没看见那一幕。
但我能想像得出来。
那个不可一世的李渊,那个为了皇位拋弃儿子的李渊。
在面对自己儿子的刀锋时。
是怎样的恐惧,怎样的狼狈。
那一刻。
我心里竟然有一丝快意。
智云啊。
你看见了吗?
害死你的人,终於也尝到了被亲人背叛的滋味。
【雪地里的军大衣】
李渊退位了。
成了太上皇。
只是不知道什么情况,听说没被软禁,在外面还挺折腾的。
不过不重要了,他在外面玩他的,他把他的后宫,全忘了。
这后宫里的小丫头们,都留下了,不过却活的胆战心惊。
二郎对我还算客气,毕竟我养过他,也毕竟我是姐姐的身边人。
但我依然是个囚徒。
住在太极宫的一个偏僻角落里。
我以为我会老死在这里。
直到前些时日。
二郎家的那个长孙家的小丫头来了,说要接我去大安宫。
最开始,我是不想去的,可转念一想,姐姐让我照看著他。
我也好奇,宫里小太监小宫女说变了样的太上皇,成了什么样。
是不是像条老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等死?
软轿进了大安宫。
雪下得很大。
这地方,屋子不像屋子,乱七八糟的。
进了那三层小楼的时候,还有两个丫头一脸羞红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呵……
不过直到李渊那傻小子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我感觉他变了。
没过多久,我又被接回了太极宫。
其他小丫头都被赶走了。
我可能熬不过这个冬日了。
姐姐在下面,等我等急了吧。
没一个月,宇文昭仪和张宝林来了。
这两个丫头,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我也见过。
宇文是个大家闺秀,心思重;张宝林是个小家碧玉,机灵。
她们说:“老姐姐,太上皇接您去大安宫。”
我愣住了,隨即想了想,可能是长孙家那丫头跟李渊说我身子已经不好了。
送到大安宫,只是换个地方等死。
直到下了轿子。
我看到的,不是我想像中的那个颓废、阴沉的老人。
而是一个……
穿著一身奇怪的绿大衣,头上戴著个毛皮帽子,手里拿著个把子肉,嘴里还叼著根草棍的……
老流氓?
他站在雪地里。
看到我下来,把肉往旁边一扔。
大步走了过来。
脸上堆满了笑。
那笑,把眼角的褶子都挤成了一朵花。
“您来了!”
他喊了一声。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他伸出手,那手又黑又粗,指甲缝里还有泥,一把扶住了我的胳膊。
“慢点,慢点,地滑。”
“您这老寒腿,可经不起摔。”
我看著他。
看著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阴霾,没有帝王的威严。
只有……
热乎气。
只有那种见到亲人的欢喜。
他说:“朕给您盖了新房。”
他说:“就在朕隔壁。”
他说:“以后咱们搭伙过日子。”
他说:“有事就喊一声,就住在隔壁,都能听到。”
那一刻。
我那个死了二十年的心。
像是被那个什么蜂窝煤炉子给烫了一下。
又跳了起来。
【大安宫的烟火】
住进来的这几天。
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不是因为吃得好,穿得好。
而是因为……
活得像个人。
我听说这大安宫,还有个小太监,叫小扣子,不过还没见过。
听说那小扣子前几日刚死了娘,跪在雪里让李渊放他出宫。
李渊没嫌弃他晦气,反而抱著他安慰,还给了他钱,让他去给娘办后事。
我想了一夜都没想通,李渊那傻小子,还能这么通人性?
算了,不说他,这大安宫宇文家的丫头和张丫头整天围著我转。
她们不叫我太妃,叫我老姐姐。
她们跟我说大安宫的趣事。
说李渊带著裴寂他们几个宰相挖煤,把裴寂熏得口吐白沫。
说李渊教那些皇孙们打架,说打输了別回来见朕,要加练跑圈。
说李渊为了几个煤球,跟世家大族斗法,把那帮眼高於顶的世家家主气得跳脚。
我听著,笑著。
我看著窗外。
看著李渊在院子里跟公输木比划。
他骂骂咧咧的,一脚踢在铁块上,疼得抱著脚跳。
那一刻。
我仿佛又看见了当年太原府后院桃花树下的那个傻小子。
他把那个阴鷙、冷血的皇帝皮囊给扔了。
他找回了那个原本的自己。
甚至……
比原本的那个,还要鲜活,还要透亮。
【……】
夜深了。
宇文丫头已经写完了。
她揉著手腕,看著我。
“老姐姐,写这么多,以后给谁看啊?”
我笑了笑。
“以后啊,谁能看到就给谁看。”
“你又不是什么书法大家,你老姐姐我啊,也是个半截土埋了身子的人了,写著玩唄。”
我躺下。
盖好被子。
看著那炉子里跳动的火苗。
那是石炭烧出来的火。
能堵死人的玩意,在这大安宫却比金子还要珍贵。
它暖了这个冬天。
也暖了我这颗已经死透了的心。
就像是回到了那年的河东老家一样。
一家子,也不管地方大小,有个家的样。
智云啊。
你要是还在。
该多好啊。
你爹现在……挺好的。
真的。
挺好的。
若是现在,他应该不会拋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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