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頷首，语气温和却有力：“你们这两个孩子……倒真让我刮目相看。”

稍顿片刻，他凝神望向叶凡，语气转沉：“叶凡，首座之爭越往后，对手越狠、招式越毒、心机越深。你心中，可有七八分胜算？”

叶凡嘴角微扬，神色从容：“师尊放心，我早有筹谋。追风虽强，但比起金雷霆，已是另一重天地；而真正棘手的，是天骄榜上那几位蛰伏已久的妖孽——不过，他们再凶，也拦不住我的路。”

“此战，我要的不是首座之名，而是柳天策的位置。”

“我必胜，且只胜他一人。”

九灵殿主霍然起身，袍袖翻卷如云——无极殿柳天策？

那个出手不留余地、战意焚天的疯子！

传闻中连长老都避其锋芒，被奉为无极殿百年內最硬的一块骨头，更是圣炎峰五百年来最凌厉的一柄剑。

叶凡竟要正面斩断这柄剑？

他眉峰微蹙，满是惊疑：“叶凡，你当真要撼动柳天策？他可不是寻常天才，是活生生的战魔！不是谁喊一句『我能贏』，就能贏的。”

叶凡静默一瞬，眸底波澜不惊。

“柳天策的確可怕，可世上本就没有不败的神话。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既然立了擂，那就得有人站上去，把他请下来。”

话锋一转，他神色郑重起来：“师尊，今日登殿，我还有一事相求，望您应允。”

九灵殿主心头微动，一时猜不透这少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觉他目光篤定，不似妄言。

他朗声一笑，拍案而起：“说！只要九灵殿拿得出，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你可是我们殿里熬过寒冬的最后一簇火苗，是九灵殿沉寂五百年后，唯一烧得起来的星火。”

“这座山门的重振，就靠你了。”

五百年来，九灵殿被各殿压得抬不起头，在圣灵峰处处受制、寸步难行。

直到叶凡横空出世，一拳破局，一剑开天，才把积压百代的屈辱尽数碾碎。

如今山门气象焕新，弟子腰杆挺直，连山风拂过殿檐，都带著一股昂扬劲儿。

这份沉甸甸的指望，这份憋了五百年的血性，全由叶凡一人扛起。

於九灵殿主而言，这不只是希望——是救命的绳，是燃命的灯，是刻进骨子里的念想。

想到这儿，叶凡不再迟疑，踏前半步，声音清越而坚定。

“师尊，我想进九杀绝境一趟，只需三日。”

所谓九杀绝境，並非寻常歷练之地，而是专为淬炼肉身、衝破瓶颈而设的生死磨盘。

可那里凶煞滔天，遍地是嗜血狂暴的异兽，连空气都凝著铁锈般的腥气。

寻常弟子犯下重罪，才被罚入其中受刑——三日，足以撕碎意志，榨乾精血。

叶凡却主动请命，反倒让九灵殿主心头一震，眉峰微蹙。

他略一沉吟，声音低缓却透著分量：“叶凡，那是圣灵峰处置十恶不赦之徒的炼狱。”

“里头血雾蚀骨，戾气噬神，对修行者而言，无异於饮鴆止渴。”

“你既非受罚，又非试炼，究竟图什么？跟师尊讲明白。”

叶凡闻言，唇角微扬，笑意清朗。

他去绝境，可不是为了吞吐杀气，而是寻一味奇物——血灵芝。

此物只在血腥最浓、煞气最烈的缝隙中蛰伏，生来便吸尽残阳余威。服之可伐髓洗筋、凝魄铸骨，正是眼下他最缺的根基之药。

他心如明镜：境界躥升太快，肉身却像绷到极致的旧弓弦，稍一用力便要崩裂。

若再不狠下苦功锻体，往后面对柳天策这等对手，光靠元神强压，终將力竭而溃。

险路未必是绝路，有时恰恰是唯一活路。他信这个理，也敢走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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