倖存的人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话题离不开昨天的恶战和那个“符刀少年”的传闻。

“听说了吗？那个小英雄不但刀法厉害，还会画符呢！”

“真的假的？不是说是守夜人的新秀吗？”

“千真万確！我表弟的连襟的侄子昨天就在现场，亲眼看见他一边扔符纸一边砍怪！”

谣言越传越玄乎，陈缘在人们口中已经变成了能符刀双修、独战魔物的少年英雄。

这些他自然不知道，此刻他正坐在回春堂临时设立的医疗点里，让医官处理伤口。

“肌肉撕裂，经络受损，气血亏空得厉害，”老医官一边上药一边念叨，“年轻人拼命是好事，但也得惜命啊。”

陈缘呲牙咧嘴地忍著痛，没吭声。

药上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守夜人队员抬著个重伤员衝进来，医疗点顿时忙乱起来。

陈缘识趣地自己缠好绷带，退到角落休息。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內，经过这场恶战，他的气血虽然耗空，但质量似乎有所提升，运转起来更加流畅自如。

【呼吸】技能运转，天地间的灵力丝丝缕缕的融入体內，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最让他心潮澎湃的，是那个刚刚突破的境界。

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

【基础刀法（入圣 0/100）】

简简单单一行字，却代表著脱胎换骨的变化。

陈缘回忆起那一刀的感觉，世界化为纯粹的能量流动，万物的结构在眼中清晰可见，手中长刀仿佛成为手臂的延伸，斩出的不再是金属的锋刃，而是“断”的概念本身。

那种感觉，玄之又玄，却让人沉醉。

他下意识地並指成刀，在空中轻轻一划，没有任何罡气波动，但指尖过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一粒尘埃无声无息地分成两半。

陈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这就是入圣境界的刀法吗？虽然才刚刚触摸到门槛，但已经远超他想像。

医疗点的忙碌持续到夜幕深处，伤员太多，床位远远不够，轻伤的都自觉地把位置让给了重伤员。

陈缘则是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准备调息过夜。

刚闭上眼睛，就听到有人轻声唤他：“小兄弟，睡了吗？”

睁开眼，是王武，他拎著个小酒壶和一包吃食，在陈缘旁边坐下。

“喝点？”王武递过酒壶。

陈缘摇摇头：“不会。”

王武也不勉强，自己灌了一口，然后递给陈缘那包吃食：“那就吃点东西，一天没吃了吧？”

確实也是，陈缘接过油纸包，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肉饼，他道了声谢，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香味顿时在嘴里化开。

两人默默吃著东西，谁都没说话，医疗点里很安静，只有伤员偶尔的呻吟和医官轻轻的脚步声。

“今天多谢了。”王武突然开口，“要不是你，雷都统和我可能都交代了。”

陈缘咽下嘴里的食物：“都是一个队伍的，说这些见外了。”

王武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小子，真不像个新人。”

他又灌了一口酒，“那一刀，怎么练的？”

陈缘动作顿了顿：“就是……突然感觉来了。”

这话说得含糊，但王武却点点头，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守夜人这行干久了，都懂得分寸。

“雷都统醒了，”王武换了个话题，“右臂没了，情绪不太稳定，但命保住了。他说欠你一条命。”

陈缘想起雷豹断臂的那一幕，心情有些沉重：“雷都统的大刀……”

“是啊，可惜了。”王武嘆口气，“不过活著就好，守夜人里缺胳膊少腿的多了去了，总有办法。”

这话说得轻鬆，但陈缘听出了其中的无奈，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失去战斗力往往意味著更残酷的未来。

吃完东西，王武拍拍屁股起身：“我再去看看雷都统，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的忙。”

陈缘点头，目送他离开。

夜更深了，医疗点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陈缘靠在墙边，却毫无睡意。

他想起白天的战斗，想起那些死去的守夜人，想起雷豹断掉的手臂，想起自己斩出的那一刀……一切都像梦一样不真实。

但身上的伤痛和体內空乏却真切地提醒著他，一切都是真实的，他活下来了，而且变得更强。

这种在生死边缘挣扎后倖存的感觉，既让人后怕，又莫名地让人上癮。

陈缘握了握拳，感受著逐渐恢復的力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还活著，这就够了。

至於未来的路，一步步走下去就是了。

窗外，月光洒落在废墟上，清冷而寧静。

远方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但至少今夜，这座城市可以安睡了。

陈缘缓缓闭上眼睛，沉浸在修炼和恢復中，胸口的玉佩微微发热，暖流缓缓流转，修復著他的身体，也滋养著他刚刚触摸到的那一丝规则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