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臟猛地一跳，疯狂向那个方向衝去。

只见在几块交错叠压的巨石下方，一个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

正是陈缘！

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身上的衣物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化为飞灰，此刻仅由周身明灭不定的规则之力勉强凝聚成一层虚幻的光晕遮蔽身体。

那光晕时而稳定，时而剧烈波动，仿佛隨时都会散去，显示出他体內力量的极度不稳定和身体的濒临崩溃。

但，他还活著！

“侯爷！”

赵莽第一个衝上前，小心翼翼地探查他的状况，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气息极度微弱，体內规则之力混乱衝突，身体……几乎到了崩解的边缘！但有一股奇异的生机在强行维繫著！必须立刻救治！”

张奎和凌云子也赶了过来，看到陈缘这副模样，都是心头一紧。

“快！小心抬出来！”

张奎声音沙哑，亲自上前，和几名精锐武安卫一起，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不稳定的规则光芒，將昏迷不醒的陈缘从乱石下缓缓抬出。

就在这时，另一队搜寻的武安卫也传来了消息，声音低沉：“大人……找到秦统领了……”

眾人沉默，跟著那名卫士走到不远处。

在一片相对乾净的空地上，秦月霜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但她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满头银丝长发，身体早已冰冷僵硬。

这位西凉府、青云府等多府的守夜人守护神，终究没能看到这最终的胜利，没能感受到这破晓的阳光。

几名跟隨秦月霜多年的守夜人老兵，红著眼眶，小心翼翼地用乾净的布帛擦拭著她脸上的污跡，整理著她的甲冑，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最终，他们用一面残破但清洗过的守夜人战旗，轻轻覆盖了她的遗体。

胜利的喜悦，在此刻被巨大的悲伤冲淡。

赵莽將身上最后几颗温养元气的丹药餵入陈缘口中，凌云子又以金针度穴，暂时稳住陈缘体內那略显狂暴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儘快带侯爷和秦统领离开。”

赵莽沉声道。

张奎默默点头，脱下自己残破但相对完整的外袍，小心地盖在陈缘身上，然后蹲下身：“我来背侯爷。”

赵莽和凌云子在旁协助，將陈缘小心地扶到张奎宽阔坚实的背上。

张奎稳稳起身，感受著背上之人微弱的呼吸和那明灭不定的白色光线波动，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终於红了，但他死死咬著牙，没有让一滴泪落下。

凌云子默默走到一旁，亲自和几名武安卫、守夜人一起，抬起了覆盖著战旗的秦月霜的遗体。

赵莽手持武器，警惕地护卫在张奎身侧。

一行人，沉默地开始向废墟外撤离。

当他们背著陈缘，抬著秦月霜，穿过一片片残垣断壁，走过那些正在收殮同伴遗体或坐在地上默默垂泪的倖存战士们身边时。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自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默默地站起身，摘下破损的头盔，或是將手按在心臟位置，用最肃穆、最敬畏，也最哀伤的目光，注视著这支小小的队伍。

阳光勾勒出他们悲壮而沉默的剪影。

英雄归来。

踏著无数牺牲铺就的道路，背负著生者的希望与死者的遗志。

这是一曲胜利的凯歌，更是一曲……泣血的悲歌。

张奎背著昏迷的陈缘，步伐沉重而坚定，一步步走向废墟之外，走向了那片刚刚迎来黎明，却已浸满鲜血的大地。

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他只知道，他背上的这个人，必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