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或者说，这扇门已然在他体內洞开。

陈缘睁开了双眼。

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其中没有瞳孔与眼白的分別，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蕴藏著无尽星璇生灭的虚无。

目光所及之处，不再是物质的表象，而是构成这方混沌虚空最底层、最根源的规则经纬。

一条条，一道道，清晰无比，如同掌中观纹。

三位古老主宰那酝酿到极致、引动万里混沌潮汐的疯狂攻击，在他“眼中”，不过是几条较为粗壮、但本质依旧孱弱且充满瑕疵的规则丝线，正扭曲著、咆哮著向他奔涌而来。

可笑。

这是陈缘此刻心中唯一的感受。

曾经需要倾尽全力，甚至需要苏婉牺牲自我才能勉强周旋的绝杀之局，如今看来，就像是孩童挥舞著木棍，试图撼动亘古存在的山岳。

他的意识，甚至无需刻意催动，只是自然而然地“看”了过去。

嗡——

一种无形的、凌驾於一切之上的“秩序”，隨著他的目光降临。

那三条携带著毁灭与疯狂气息的规则攻击，在距离他身体尚有百丈之遥时，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的墙壁，骤然凝固。

紧接著，构成它们能量形態的规则结构，开始从最细微处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对冲，而是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剥离，还原成了最本初的、温和的混沌能量，然后被那片贪婪而枯竭的虚空迅速吸收、抚平。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快得让三位古老主宰脸上那狰狞而快意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就彻底僵住。

祂们的感知中，那与自己性命交修、凝聚了祂们此刻大半本源力量的攻击，……消失了。

不是被击溃，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被从“存在”这个概念层面，轻轻抹去了。

“不……不可能！”

“你做了什么？！”

“这是什么力量？！”

惊骇欲绝的意念波动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剧烈地摇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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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死死地盯著那个悬浮在虚空中的身影，此刻的陈缘，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外泄，没有慑人的气势压迫，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

然而，正是这种绝对的“平静”，带给祂们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形容的大恐怖！

仿佛在仰望一座不可逾越、不可理解、不可名状的……至高存在！

陈缘的目光，终於落在了祂们身上。

那目光，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一位造物主，在审视著自己作品中几个出了问题的、需要清理的瑕疵。

“你们的罪，在於贪婪。在於为了一己之私，罔顾无数世界的生灭，榨取虚空的本源。”

他的声音直接在三位主宰，以及在远处混沌虚空中剩余倖存者的心海中响起。

平静，淡漠，却带著言出法隨、判定因果的绝对威严。

“今日，便以此身，偿还此孽。”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碰撞，没有你来我往的法则交锋。

陈缘只是抬起了右手，对著三位古老主宰，轻轻一握。

不是握向祂们的身体，而是握向了……支撑祂们存在、定义祂们形態的……核心规则！

“不！！”

“规则……我的规则在剥离！”

“根源……我的根源在瓦解！住手！！”

三位古老主宰发出了绝望而悽厉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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