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丝波动极其微弱，混杂在城市庞大的能源信號和无数电子设备的辐射背景噪音中，若非陈缘超脱境界的灵觉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

它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微小石子，激起的涟漪转瞬即逝，却清晰地映照出了湖面之下並非绝对的死寂。

“有趣。”

陈缘目光微动，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那是位於城市旧城区，一片尚未被完全改造、依然保留著部分上个时代低矮建筑风格的区域。

“婉儿，我们去看看。”

陈缘拉起苏婉的手，两人如同最普通的情侣夜游，看似隨意地融入了人流，实则步伐精准地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七拐八绕，他们穿过几条灯光昏暗、与主城区光鲜亮丽形成鲜明对比的老街，最终停在了一个看似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前。

入口被锈跡斑斑的铁柵栏半掩著，但陈缘能感觉到，那微弱的能量波动以及一种混杂著汗味、血腥气和狂热情绪的声浪，正从下方隱隱传来。

入口处倚靠著两个身材魁梧、穿著黑色背心、眼神锐利的壮汉，显然是看守。

他们目光扫过陈缘和苏婉，带著审视。

陈缘神色不变，只是意念微动，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暗示如同清风拂过，让两个守卫下意识地觉得这两人“没问题”，“应该是熟客带来的”，便挪开了目光，任由他们掀开沉重的隔音帘布，走了进去。

帘布之后，是另一个世界。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疯狂撞击著耳膜，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菸草、酒精和汗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下方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巨大地下空间，中央是一个被高强度透明力场围起来的八角形格斗笼，四周是阶梯式的观眾席，此刻坐满了形形色色、神情亢奋的人群，他们挥舞著手中的票据或电子投注器，声嘶力竭地吶喊助威。

而格斗笼內，正在进行的，绝非普通的拳击或搏击。

两名只穿著短裤的壮汉正在激烈交锋。

其中一人拳脚间隱隱带著一丝微弱的赤红色气流，每一击都让空气发出轻微的爆鸣，力量远超常人。

另一人则双眼闪烁著不正常的蓝光，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偶尔还能凭空凝聚出巴掌大小的冰晶射向对手。

古武？

亦或是异能？

这就是自己之前查看的自己所处的那个时代被称为“古武復甦时代”的原因吗？！

陈缘和苏婉站在观眾席后方阴影处，静静观察。

在陈缘这位曾登顶超脱的存在眼中，这些所谓的“古武”粗浅不堪，连乾元界最基础的锻体功法都不如，所谓的“气流”更是驳杂稀薄。

而那些“异能”，也微弱得可怜，更像是某种不稳定的基因突变或精神力量逸散，连最低阶的术法都算不上。

但在这个以科技为主导、个体力量被压制到极致的世界，拥有这样一丝微末超常力量的人，已然可以在此处的地下世界称王称霸，引得无数寻求刺激的观眾疯狂下注。

“看来，这个世界的水，比表面看起来要深一些。”

苏婉轻声道，她也看出了这些人的底细，只是觉得有些……可怜。

如同井底之蛙，將一丝微光当作了太阳。

陈缘微微頷首。

他对此並不意外，宇宙规则压制的是过强的个体力量，但生命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一些残存的、变异的力量形式在夹缝中生存下来，形成这样的地下圈子，合情合理。

然而，他们的平静观察並未持续太久。

一个穿著黑色夹克、气质精干、眼神如同鹰隼般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目光锐利地锁定了他和苏婉。

此人气息內敛，行走间悄无声息，显然经过严格训练，而且陈缘能感觉到，他身上带著一种与周围狂热氛围格格不入的、属於“秩序”与“监控”的冰冷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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