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陈平安16·聆听宇宙  熟练度一百点,我肝穿长夜纪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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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睁开眼睛时,那几个字还在意识深处迴响。

指挥中心的警报灯已经熄灭,参谋们低声討论著重建方案,张奎背对著他站在全息星图前,一切都和几分钟前一样。

但陈平安知道,不一样了。

他起身走向张奎:“张叔,我需要闭关。”

张奎回头,锐利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点头:“观星號已经修復完毕。去静室,外面有我。”

没有多问,没有耽搁。

这就是武安军的风格。

观星號最深处,冥想静室。

这里没有任何装饰,四壁是吸收一切光线和声音的特殊材质。

陈平安盘膝坐在中央,关闭了所有外部通讯接口,切断了除生命维持外的所有能量供应。

然后,他展开灵光赋予的共鸣权限。

起初像跳进瀑布。

亿万种声音、画面、数据、感知同时砸来。

某个星球上火山爆发时地壳的呻吟,某个文明中科学家突破瓶颈时的狂喜,某个星云深处暗物质流的脉动,某个生命体诞生第一缕意识时的颤抖……

太多了。

多到足以在瞬间让任何十二阶巔峰存在的意识崩溃。

但陈平安稳住了。

他体內的道韵碎片发出温和的清光,像灯塔在风暴中屹立。

那不是保护,是“锚定”,让他无论被信息的洪流冲得多远,都能找到回归自我的坐標。

然后,他开始“分层”。

不是拒绝信息,是整理。

把星辰诞生的轰鸣归为一类,把生命萌芽的细语归为一类,把文明兴衰的嘆息归为一类,把规则流淌的韵律归为一类……

就像在喧囂的集市中,同时听清每一个摊贩的叫卖,还能分辨出叫卖声中的音调、情绪,甚至口音特点。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陈平安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缓慢到几乎停止,心跳每分钟只有三次,生命体徵降到临界值,这是意识完全內敛的表现。

但在他灵魂深处,一场宏大的“聆听”正在进行。

第四天。

陈平安“听”到了结构。

那些看似杂乱的信息,开始自动编织成一张网。

星辰诞生的轰鸣,总在某个规则的“节点”上响起,那是父亲留下的开闢之道在宇宙骨架上的著力点。

每一个新星的诞生,都像在既定的乐谱上,填上一个早已预留的音符。

生命萌芽的细语,总沿著某种温暖的“脉络”传递,那是母亲编织的生命之道在网络中流淌。

每一次生命的跃迁,都像乐章中一段柔美的变奏,既出乎意料,又浑然天成。

文明兴衰的嘆息,总在某种坚韧的“节奏”中起伏,那是张奎和武安军铸就的守护之道在歷史长河中的迴响。

每一个文明的存续,都像鼓点般坚定,即使偶尔低沉,也从不彻底断绝。

而亿万生灵各自的存在之道……

陈平安第一次真正“看见”了它们。

不是一个文明,不是一种族类,是每一个“个体”。

某个偏远星球上,一个农夫在田埂边休息,看著夕阳,心里想著女儿明天要出嫁了。

他的喜悦、不舍、期待,像一颗微小的光点,在宇宙的织锦上闪烁了一下。

某个星际都市里,一个程式设计师调试著最后一行代码,这行代码將让三百万人的交通系统更高效。

他的专注、疲惫、成就感,是另一颗光点。

某个虚空战舰上,一个年轻士兵第一次参与实战,手在抖,但还是按下了发射按钮。

他的恐惧、勇气、责任,又是一颗光点。

亿万颗光点。

每一颗都不同。

每一颗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参与著宇宙的运转。

这些光点匯聚成河流,河流匯聚成海洋,海洋在整个宇宙的框架內奔流,时而平静如镜,时而掀起惊涛。

而陈平安自己的观测之道……

他忽然明白了。

他的道,不是站在岸边记录海浪的高度和频率。

他的道,是成为海洋本身的一部分,不是水,是“洋流”。

是那些引导水流方向、调节温度分布、平衡盐度差异的,看不见的力量。

当他观测一个文明时,他不是在“看”一个外部对象。

他是在以自己的存在方式,与那个文明產生“共鸣”。

他的理解,他的记录,他的偶尔引导,所有的这些行为,都在微妙地改变著宇宙的信息流动。

就像洋流改变气候。

就像季风带来雨水。

他不是旁观者。

他从未是旁观者。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体內所有的封印,鬆动了。

不是破碎,是“融化”。

那些父亲留下的、保护他不过早接触高维规则的內敛力量,那些母亲编织的、滋养他灵魂成长的生命脉络,那些他自己在漫长岁月中积累的观测数据、理解模型、感悟碎片……

全部开始流动。

向著同一个中心流动。

那个中心,是他灵魂最深处,道韵碎片所在的位置。

碎片开始发光。

不是清光,是七彩的、流动的、像稜镜折射阳光般变幻莫测的光。

光中浮现出画面——

他第一次在孢殖星理解共生网络时的顿悟。

他在铁炉界见证初光诞生时的感动。

他在三角迴廊调解文明衝突时的坚持。

他在虚空瘟疫事件中与集体意识对话时的共情。

他在技术伦理听证会上阐述个体价值时的坚定。

他在守望堡战场上聆听规则脉络时的专注……

所有画面,所有体验,所有感悟,开始旋转、交织、融合。

像无数条溪流匯入江河,江河奔涌入海。

而在那片意识之海的中央,某种东西正在凝聚。

不是星门。

赵莽的星门是银白色的,像撕裂虚空的利刃,充满无坚不摧的力量感。

张奎的星门是暗金色的,像巍峨的山岳,象徵绝对守护的意志。

父亲陈缘的星门……陈平安没见过,但灵光说过,那是“开闢”,是能从无到有创造规则的力量。

母亲苏婉的星门,据说是“生机”,是让万物生长、让文明繁荣的源泉。

而陈平安正在凝聚的——

是一个“眼睛”。

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眼睛。

是由无数信息流、规则线、观测画面构成的,不断流动变化的虚影。

它没有固定形態,时而像旋转的星云,时而像绽放的花朵,时而像交织的神经网络,但核心始终保持著“注视”的本质。

它能看见。

不是用光,不是用波,是用“理解”。

当这个虚影成型的瞬间,陈平安“看”穿了静室的墙壁,“看”穿了观星號的装甲,“看”穿了守望堡的防御屏障。

他看见张奎正在批阅阵亡將士的抚恤方案,笔尖在某个名字上停留了三秒,那是一个十九岁的士兵,来自一个刚加入联盟不到百年的小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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