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千塔之地还浸在淡雾里，石板路沾著晨露，踩上去发著细响。林恩走在最前面，怀里的古代石板贴著心口，温凉的触感像在提醒他——这是他最后一次踏在这座城市的土地上。雾色里，远处白塔的尖顶若隱若现，顶端的水晶球还没亮起，像沉在梦里的星辰；更远处是银色之星工坊的方向，此刻应该还黑著，老弗森大概还在里屋睡著，不知道他已经悄悄离开。

“慢点走，前面有元素派的暗哨。”洛伦兹从后面赶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宽刃剑藏在斗篷下，手按在剑柄上，“我的斗气能感知到他们的能量波动，就在前面的巷口，两个人，应该是在盯早班的星舰乘客。”

林恩点点头，放慢脚步，指尖轻轻碰了碰脸上的偽装者面具——赫尔曼的赠礼此刻正將他的气息稳定在二级元素巫师的波动，连眉骨的弧度都柔和了些，就算遇到熟人，不细看也认不出。他朝著伊芙递了个眼神，伊芙的藤蔓立刻从袖口里滑出，贴著地面往前延伸，淡绿色的光在雾里几乎看不见，像一根细针探向巷口。

“两个暗哨，手里拿著能量探测器，在查过往的行人。”伊芙的声音带著一丝微弱的波动，藤蔓已经绕到暗哨身后，“我的藤蔓能暂时缠住他们的脚踝，我们趁机从旁边的窄巷绕过去，快。”

洛伦兹先衝出去，斗篷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不是攻击，只是用斗气製造了一点动静，吸引暗哨的注意力。两个穿著灰袍的暗哨果然转头，手里的探测器对准洛伦兹的方向，嘴里还喊著“站住，查身份”。就在这时，伊芙的藤蔓突然收紧，缠住他们的脚踝，两人踉蹌著摔倒，探测器“哐当”掉在地上。

“走！”林恩低喝一声，带著莱昂和赫伯特钻进旁边的窄巷。窄巷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还留著之前涂鸦的痕跡，有一道浅坑，是他上次躲避奥托的火焰攻击时，用【酸液飞溅】留下的。踩过熟悉的坑洼，林恩心里突然一紧——这座城市，连窄巷的裂痕都记著他的过往。

穿出窄巷就是虚空港口的入口。和地面的热闹不同，凌晨的虚空港口安静得只剩能量流动的“嗡鸣”声，悬浮的星舰像巨大的银色鱼群，停在半空中，舰身的能量光带在雾里泛著淡蓝的光，连接著港口的能量塔。星鸦號就在最外侧的泊位，舰首的乌鸦图案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於到了！”莱昂鬆了口气，怀里的平板一直亮著，屏幕上是避开暗哨的路线图，“我刚才还怕被他们追上，探测器要是扫到我们的偽装，就麻烦了。”

赫伯特提著一个沉重的金属箱，里面装著万法號的核心零件，此刻正喘著气：“这箱子快累死我了，还好星鸦號的储物舱够大，不然这些零件都没地方放。”

卡珊船长已经站在星鸦號的悬梯旁，手里拿著一个保温杯，氤氳的热气在她面前散开。看到林恩一行人，她抬手挥了挥，声音比昨天沙哑些，像是刚喝过热饮：“还以为你们要迟到，元素派的暗哨刚才在港口门口晃了一圈，被我打发走了。”

“多谢船长。”林恩走上悬梯，脚踩在金属板上，传来踏实的触感，“麻烦你了。”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卡珊笑了笑，指了指舰內，“你们的舱位我让人收拾好了，储物舱的恆温装置也调好了，零件放进去不会有问题。早饭在食堂，等会儿开船的时候会广播通知。”

林恩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身站在悬梯上，回头看向千塔之地的方向。晨雾渐渐散了，白塔的尖顶亮起了淡金色的光，水晶球开始折射阳光，照亮了周围的高塔；银色之星工坊的方向升起了炊烟，应该是老弗森在做早饭；甚至能隱约看到图书馆的方向，那座雪白的高塔，他曾在里面解锁权限，查到千印之轮的零星记载。

“想什么呢？”伊芙走到他身边，藤蔓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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