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鸦號的观测甲板在深夜格外安静，只有星尘落在金属栏杆上的细碎声响。林恩盘腿坐在观测台中央，双目紧闭，指尖却始终悬著一缕紊乱的光——淡蓝、淡紫、淡红、淡绿的光丝缠在一起，像被揉乱的丝线，他想把这缕光凝成一枚冰粒，结果指尖却突然冒出一点火星，烫得他下意识缩回手。

“又失控了？”格雷的声音从甲板入口传来，他手里拿著一件厚披风，走到林恩身边，轻轻披在他肩上，“刚才在舱里就看到这边光闪得乱，你这是……吸收太多规则碎片了？”

林恩睁开眼，看著指尖残留的淡红光斑，无奈地嘆了口气：“嗯，从冰雾带开始，到紫尘带、赤焰流，还有鲁格星藻汤里的生命规则，现在规则链条上掛了太多碎片，运转的时候总打架。”他伸出另一只手，掌心泛起淡金光，里面隱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乱撞，“你看，想调动冰系规则，火系的碎片就会冒出来，想用空间波动稳定能量，生命规则又会干扰，像一群吵吵闹闹的小虫子，管不住。”

格雷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之前你凝聚冰粒的时候多顺畅，现在怎么连稳定都做不到了？会不会是……吸收得太快太杂了？”他想起之前林恩画的规则草图，上面密密麻麻的顏色標註，“就像你上次说的，规则有『滋味』，现在冰的凉、火的辣、空间的麻、生命的甜混在一起，是不是就像把所有调料都倒进一锅汤里，反而成了乱味？”

“就是这种感觉。”林恩猛地坐直身体，格雷的话像点醒了他，“之前每次吸收都只想著『尝』新的规则，没顾著这些碎片能不能融在一起。现在规则链条转起来像卡了石子的齿轮，慢不说，还总跑偏——刚才冥想时，精神力顺著链条走，走著走著就被一股陌生的能量拽去了別的方向，差点把精神海搅得翻涌。”

他起身走到栏杆旁，望著远处一片淡银色的星尘云——那是“星絮带”，格雷说里面藏著微弱的“轻盈规则”，要是在以前，他肯定会立刻凑过去“尝”一口，但现在，他只觉得心里发怵。“那片星絮带，要是以前我早去试了，现在却不敢碰。”林恩指著星尘云，“再吸收新的碎片，规则链条说不定会更乱，到时候连基本的能量操控都做不好，遇到危险就麻烦了。”

“別急，慢慢来。”格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跑星界时，见过商队的货船装太多货沉了的，你这就像那艘货船，不是货不好，是装得太急太满，没理清楚怎么摆。或许你该停下来，把手里的碎片理一理，看看哪些能凑一起，哪些得先放一放。”

林恩点点头，心里却没底——他只知道吸收规则，从没学过怎么整理。正想著，甲板入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叮叮抱著他的机械鸟跑过来，鸟翅膀上还沾著没擦乾净的机油：“林恩先生！你看我给机械鸟加了个新零件！能不能帮我再注入点规则？让它飞得更轻一点！”

林恩看著机械鸟翅膀上那个小小的金属螺旋桨，心里有点犯难，但还是伸手答应了：“我试试。”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想调动之前感知到的“轻盈”感——那是昨天在星絮带边缘沾到的一点碎片，很淡，像羽毛拂过。

指尖泛出淡银光，慢慢靠近机械鸟的螺旋桨。可就在光要触到金属时，一缕淡红光突然窜了出来，“滋啦”一声，螺旋桨边缘被烧出一个小黑点。叮叮“呀”地叫了一声，赶紧把机械鸟抱远：“怎么会冒火呀？我这零件可是星铁做的，怕火！”

“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林恩收回手，指尖的光已经彻底乱了，淡蓝和淡紫的光丝缠在一起，像打了个结，“我的规则链条太乱了，想调动轻盈规则，火系的碎片就跑出来捣乱。”

叮叮眨了眨眼，凑近看了看林恩的手心，又摸了摸机械鸟的小黑点：“那怎么办呀？是不是像我上次把齿轮装错了一样，得拆下来重新装？”

“或许吧。”林恩苦笑，“但规则碎片不是齿轮，不能说拆就拆。它们已经融进链条里了，只能想办法把它们理顺，让它们別再打架。”

这时，铜须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还带著点酒气：“你们几个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聊什么呢？”他提著一个空酒壶，晃悠悠地走过来，看到机械鸟上的小黑点，又看了看林恩皱著的眉头，一下子明白了，“是不是规则碎片吸太多，链条转不动了？”

“您怎么知道？”林恩有些惊讶。

“我年轻时跟过一个老巫师，他就犯过这毛病。”铜须靠在栏杆上，酒壶在手里转了个圈，“那老巫师贪多，见著规则碎片就吸，最后怎么样？施法时把自己的鬍子给烧了，还差点把魔杖炸了！他当时说，规则这东西，就像地里的庄稼，不是种得越多越好，得分行列，浇对水，不然就长得乱七八糟，收不上粮食。”

林恩心里一动：“分行列？您是说，要给规则碎片分类？”

“差不多这意思。”铜须点点头，“老巫师后来就把碎片按『用处』分了，比如打架用的归一类，保命用的归一类，慢慢理清楚，就不乱了。你现在是不是把冰的、火的、空间的都混在一块儿，想用冰的时候，火就出来捣乱？”

“对！就是这样！”林恩眼前亮了些，“我之前只想著吸收，没给它们分类，现在它们在链条里乱窜，根本不听指挥。比如想用水系法术给机械鸟降温，结果冒出空间波动，差点把鸟传送到甲板下面去。”

“那你就试试分类唄！”叮叮插嘴，手里拿著一根细铜丝，在机械鸟翅膀上比划，“就像我装零件，飞的归翅膀，转的归齿轮，发光的归灯，分清楚了就不会装错了！”

林恩看著叮叮认真的样子，又想起格雷说的“调料混汤”，心里渐渐有了点思路。他重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这次没有急著调动能量，而是慢慢沉入精神海——里面的规则链条比白天更乱了，淡蓝、淡紫、淡红、淡绿的光丝缠成一团，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原本流畅的金色链条，现在被这些光丝裹得看不清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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