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楷书挺好的 我在北大教考古
难不成跟苏亦討论他本人一知半解的浮选法?
还是跟苏亦討论已经把译文写出来的外文文献?
一时之间,陈文驊喉咙蠕动,欲言又止。
最终,苦笑道:“老弟,你写草稿,怎么能够用楷书呢?而且还是魏晋之风的楷书,过分了啊,太过分了啊!”
对於陈文驊来说,从事考古工作,完全就是命运的捉弄。
他中学时代,是一个文艺骨干,吹拉弹唱、演戏、相声、快板,绘画什么的,都会一些,初中还曾经去过前线慰问部队。
高中的时候,喜欢上文学,经常给报社通讯稿,还成为厦门文联最年轻的委员。
因此,他的少年时候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作家或者艺术家,不管是写作、绘画,还是演戏唱歌,只要是跟文艺有关的事情,他都愿意。
为此,他还去考过上戏,结果,因为闽南口音重,普通话不標准,未能考上,只能参加高考,进入厦大歷史系。
就算在厦大的时候,他也是文艺骨干,当过校文艺部副部长,话剧团团长、合唱团的作曲、指挥兼团长,还时常在《厦门日报》副刊发些小文章。
陈文驊从厦大歷史系毕业,他並非一开始就学考古,而是当年一些言论被女友无意间写信曝光出来,被***,不能从事革命史研究,只能去挖墓。
在当年,对於很多人来说,考古就是挖坟掘墓,生孩子没屁*,再加上天天在野外跑,又困又累还危险,体面人都不愿意干,陈文驊没地选,甚至,为这,连相恋多年的女友都跟他分手了。
怎么也不会想到,毕业之后,会过上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的日子!
然而,就在他沾沾自喜,以为能做出一些成绩的时候,却偏偏遇到一个少年。
对方擅长绘画,却没有就读美院,对方明明有诗才,却没有就读中文系。
甚至,还会吉他自弹自唱原创作品,却只是自娱自乐。
明明很有文艺才华,却视为小道,一心就奔著考古这一行。
更加没有想到,对方的字体,也写得如此规整,在书法上,还下得如此深的功夫。
又如何让他不感慨呢!
当然,他感慨的不仅仅是苏亦的文艺才华,而是感慨,明明有这样的才华,却不愿意仗著天赋吃饭,偏偏主动跳入考古的坑。
这得多热爱啊!
也確实是热爱。
不然,如此年纪,又如何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就。
看著,手中的文章,他除了感慨苏亦的字好,他还能感慨什么呢!
然而,对於苏亦来说,陈文驊,也没有说错。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苏亦在书法上,还是用了一些功夫的!
前世,硬笔书法学了卢中南,没少临摹他的小楷。
今生嘛,软笔字上,更是没少写钟王二人,陈文驊说,苏亦的楷书有魏晋之风,並非胡诌,说明他是懂得欣赏书法的。
苏亦之所以用楷书,主要是为了书写规范,至於为啥有魏晋之风,完全就是他的硬笔楷书学的是卢中南的风格。
他一开始书写,中规中矩,写到后面,其实也没有办法拘泥於书体形式,都偏向行楷,主要是卢中南的楷书有点疏懒,写起来慢,不合適写大长篇,合適漫不经心,修心养性的练字。
但,其实这些不是关键,关键是陈文驊的心態!重点是,他看完一篇严谨的学术论文,却只能跟对方討论书法,这就有些荒唐了!
苏亦也哭笑不得,只好解释道,“其实,这也不算是草稿,已经是定稿,为了方便宿柏先生他们阅读,我用楷书抄写一遍。”
这个时候,陈文驊已经回过神了。
“啥?你是说,这篇文章,已经给宿先生他们审阅了?”
苏亦点了点头!
陈文驊再问:“宿先生他们有什么建议?”
苏亦摇了摇头,“宿先生说,史前考古不是他的研究范围,建议我找苏先生。”
“那么苏先生怎么说?”
“苏先生说,浮选法他第一次听说,让我自己拿主意!”
陈文驊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
何必自取其辱呢!
宿先生跟苏先生他们都没有意见的文章,你嘴贱啥?
明明浮选法,孢粉分析,植硅石鑑定这些关於植物遗存的回收鑑定方法都是苏亦给他讲解的,为啥他会生出帮忙这小子查缺补漏的心思呢?
这一切,只能归功於这小子,手速太快了。
要不是,他是一个快枪手。
自己何至於生出这种荒唐的想法呢!
沉默半晌之后,陈文驊最终说道,“老弟,其实,楷书也挺好的!”
一个快枪手,就算是写楷书,也是不影响他的手速的。
陈文驊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