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你是怎么指挥李东成那些人闹事的？”

“那些非法揽来的工程，利益是怎么分配的？”

“还有……你背后那位赵公子，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万明听到赵公子三个字，瞳孔微微一缩，但隨即恢復了强硬。

“陈亮！你少在这里嚇唬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们要是敢动粗，刑讯逼供，我的律师团队一定会把你们告到脱了这身警服！”

“动粗？刑讯逼供？”

陈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连忙摆手说道：“万老板，你这可是冤枉好人了！”

“我们可是堂堂正正的公职人员，讲法律，讲证据，怎么可能干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呢？”

陈亮站直身体，脸上的阴惻笑容更盛。

“我们向来是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说完，陈亮不再理会万明，转身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警察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两名警察进来，將万明带离了审讯室。

万明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陈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求多福！”

他被带著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处普通的多人监室门口。

铁门哐当一声打开，里面的景象让万明瞬间脸色大变，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这间不大的监室里，挤了七八个彪形大汉。

靠在最里面墙角的，是以前在城西和他抢沙场生意，被他设计陷害，最终被打断一条腿送进来的老对头疤脸刘。

蹲在墙角阴影里，眼神像毒蛇一样盯著他的，是他曾经的头马，因为一次行动失利被他当成弃子顶罪，还在外面欠了他一大笔安家费没给的阿强。

还有另外几个，不是曾经被他用手段挤垮，手下兄弟被打散的其他灰色势力小头目，就是替他卖过命却因为各种原因被他剋扣酬劳甚至反过来收拾过的打手……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与他有著深仇大恨！

他们此刻聚集在这里，显然不是巧合！

万明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终於明白陈亮那句自求多福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是普通的拘留，这是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地狱！

就在这时，监仓的门上的小窗被打开，陈亮那张带著阴惻惻笑容的脸出现在外面，仿佛来自九幽的注视。

“万老板，你看，我们可是文明执法，绝对没有动你一根手指头。”

“这不，给你安排的都是老熟人，也好有个照应，敘敘旧嘛。”

陈亮故意顿了顿，欣赏著万明脸上无法掩饰的恐惧，然后慢悠悠地补充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今天晚上，负责这个区域的管教……临时有事，都休息了。”

“所以呢，这里面发生什么事，我们可能……暂时听不见，也管不著。”

“你……你们不能这样！这是违法的！”

万明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猛地扑到铁门边，对著小窗外的陈亮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

“我要见律师！我要举报你们！”

陈亮脸上的笑容更盛，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违法？万老板，你跟我们讲法律？”

“你指挥手下打砸抢、放高利贷、非法持枪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法律？”

“至於律师……你放心，等天亮了，自然会让你见。”

“不过今晚嘛……”

陈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监仓內那些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眼神凶狠地慢慢围拢过来的万明老熟人，轻轻拉上了小窗的挡板。

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看守所內陷入了更深的昏暗。

万明惊恐地转过身，背靠著冰冷刺骨的铁门，看著那些带著狞笑一步步逼近的身影。

“万……总……”

疤脸刘拖著那条瘸腿，一步步挪过来，声音沙哑如同破锣，带著刻骨的恨意。

“没想到吧？咱们哥儿几个，又在这儿……团聚了！”

阿强从阴影里站起身，捏著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復仇的快意。

“明哥，欠兄弟们的血汗钱，该连本带利算算了吧？”

“兄弟们，招呼咱们的万老板！”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下一刻，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万明身上，伴隨著压抑已久的怒骂和诅咒。

“啊！別打！救命啊！”

万明的惨叫声在狭小的监仓內迴荡，他抱头蜷缩在地上，曾经不可一世的建材老板，此刻如同一条丧家之犬，承受著来自过往罪孽的报復。

没有人回应他的求救，正如陈亮所说，今晚，警察“休息”了。

这漫长的一夜，对万明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炼狱。

陈亮没有动他一根手指头，却用这种手段，轻而易举地击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