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有些错愕的白经国 从副县长开始狂飙之旅
“你想要进步,可以,凭本事,凭实绩。”
“不要想著走捷径,更不要想著借我的势。”
“我白经国的政治羽毛,不是给你这么糟蹋的!”
这话说得极重,白安民在电话那头,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我还在工作。”
“你马上给我回家睡觉,明天酒醒了,好好反思反思。”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在外面乱说话,別怪我不客气!”
“知道了。”
电话掛断了,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但白经国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看著桌上那份关於农村农业的报告,突然觉得一阵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心里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白经国二十岁入党,二十一岁下乡插队,从公社文书干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三十八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谨小慎微。
他以为,自己以身作则,儿子应该能明白政治这条路的艰辛和风险。
没想到……
“唉……”
白经国长长地嘆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的汉西省城,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但省委大院里的灯光,还有很多亮著。
这个时间,还有多少领导干部在熬夜工作?
还有多少人在为了某个决策,某个项目,某个人的前途而殫精竭虑?
白经国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红蓝铅笔。
报告还要改,工作还要做。
至於儿子的事……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文字上。
同一时间,汉州市。
白安民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还握著已经掛断的电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父亲的话还在耳边迴响,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混帐,胡来,凭什么,走捷径……
这些词,他从小到大听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让他感到如此难堪,如此……羞愧。
他现在好歹也是团省委副书记,就一点面子不要吗?
白安民想起今晚在云深处的聚会,想起自己侃侃而谈的样子,想起柳南芳和赵舒婷若有所思的眼神,想起周围那些人羡慕討好的目光……
现在想来,那些目光里,有多少是真正的尊重?
有多少是衝著他白安民这个人?
又有多少,是衝著他背后的白经国?
白安民猛地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烈酒烧喉,但也让他清醒了几分。
父亲说得对。
三十五岁的市长,从团省委直接转任……这確实太离谱了。
就算父亲愿意帮忙,於满江那一关也过不去,省委组织部那一关更过不去。
更何况,父亲根本不愿意帮忙。
不,不是不愿意,是不能。
老爹爱惜政治羽毛,这是出了名的。
白安民又倒了一杯酒,但这次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摇晃。
他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想起了徐天华。
那个比他大四五岁,却已经要当市委书记的人。
那个人,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父亲的庇荫,全凭自己一步步干上来。
凭什么?
凭能力?
凭实绩?
还是凭运气?
白安民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真去了东江当市长,在徐天华手下工作,那日子一定不好过。
一个强势的市委书记,一个能力超群的搭档……
他白安民去了,能做什么?
恐怕连话语权都没有。
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父亲骂得对。
自己確实太天真,太幼稚,太……不知天高地厚。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走到阳台。
深夜的汉州,依然有零星的车灯在街道上流动。
也许,父亲说得对。
该从副市长做起,踏踏实实锻炼几年。
等有了实绩,有了经验,再图其他。
至於东江……就让徐天华先折腾吧。
他白安民,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只是这个认知,来得有些晚,有些难堪。
他回到客厅,拿起手机,想给父亲发条简讯道歉,但打了几行字又刪掉了。
算了。
有些话,说出来不如做到。
他关掉手机,走进臥室。
这一夜,白安民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