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7章 混沌往復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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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这个“不知道”跟以往的“不知道”不一样。以前在五行山底打盹,醒了之后悟空会告诉他——“师兄你睡了三天”或者“你睡了半个月,我把废铁堆翻了两遍了”。

有参照物。有时间刻度。有一只猴子在旁边当闹钟。

这一次没有。

罗真的意识是在某个说不清的节点上“回来”的。不是从沉睡中醒来——因为他根本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睡著了。也不是从昏迷中清醒——因为昏迷意味著失去意识,而他的意识一直在。

只是“他”不在了。

怎么说呢。

打个比方。你站在一间屋子里。屋子里有桌椅板凳,有墙,有地板,有天花板。你知道自己是你,你知道桌子是桌子,椅子是椅子。这叫“有我”。

然后有一天,桌椅板凳没了。墙没了。地板没了。天花板没了。你还站在那儿,但“那儿”已经不是任何地方了。你还在,但“你”的定义失去了参照物。

这就是罗真刚才经歷的事。

他体內的微型世界——那个庄周传承之后刚刚开始生长的、有雾有山有水有风的胚胎世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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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摧毁了。

是自己散掉的。

雾散了。山塌了。水干了。风停了。连地面本身都在分解。金色的土壤化成更细小的颗粒,颗粒化成粉末,粉末化成更微小的东西,直到小得没有名字可以叫。

罗真的意识悬在这个过程的正中间,看著一切在“往回走”。

不是崩坏。是退化。

有序退回无序。复杂退回简单。万物退回元素。元素退回……

退回到一种他找不到词来描述的状態。

如果非要找一个词。

混沌。

不是文学作品里形容“乱”的那种混沌。是真正的、宇宙诞生之前的、“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有”的混沌。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

罗真不知道。

因为“多久”这个概念本身就需要时间来定义。而在这团混沌里,时间还没出生。

没有先后,没有快慢,没有“之前”和“之后”。一切都是同时发生的,或者说,什么都没有发生。两种说法都对。庄周要是还在,大概会说“方生方死”——不过罗真现在没心思想庄周。

他的自我意识在混沌中飘著。

飘?不对。没有空间怎么飘。

存在著。

对。他就是存在著。除了“存在”这件事本身,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龙的身体。没有人的形態。没有金色的鳞甲。没有蝶翅的纹路。没有地书法则,没有生死簿,没有黄金规则,没有庄周传承。这些东西全部退化成了原始的状態,混在那团混沌里,分不出彼此。

罗真试著动了一下。

动什么?没有手。没有爪子。没有身体。

他试著“想”了一下。

想什么?梦境法则的运转需要一个精神框架,框架已经跟著世界一起化成了原始態。

那他还能干什么?

看。

这是他唯一还保留著的能力。不是用眼睛看——没有眼睛。是用意识本身去“知道”。

於是他看。

混沌中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的状態持续了很长一段……不能叫时间。持续了很长一段“过程”。

然后——

混沌动了。

不是罗真让它动的。他的意识掛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什么都没做。是混沌自己动的。

那股动静很小。小到几乎察觉不到。

一个点。

混沌里出现了一个点。

这个点跟周围的混沌没什么两样——顏色一样(没有顏色),温度一样(没有温度),质感一样(没有质感)。唯一的区別是,这个点在“转”。

罗真的意识盯著这个点。

点在转。越转越快。转著转著,周围的混沌开始跟著一起转。一圈。两圈。十圈。一百圈。混沌里出现了纹路——不是人为画上去的纹路,是运动本身留下的痕跡。

涡旋。

一个极小的涡旋出现在混沌的正中央。

涡旋越转越快。罗真的意识被这股旋转裹著走了几个来回。他想停下来,但没有停下来的能力——他的意识跟混沌一体了,混沌动,他就得跟著动。

涡旋转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罗真感觉到了一个东西。

意志。

不是他的意志。不是任何他认识的存在的意志。是混沌本身的意志。

或者说——混沌在这一刻,產生了意志。

那个意志没有情绪,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它只做了一件事。

分。

涡旋在旋转的最快点上,裂开了。

不是碎裂。是分化。一变二。轻的往上走,重的往下沉。上面的变成了一种状態,下面的变成了另一种状態。

两种状態有了名字。

清。浊。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中间出现了一条界线。界线越来越宽。宽著宽著,变成了空间。

空间里是空的。

但空本身就是一种存在。

罗真的意识被挤在清浊之间。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看著这团混沌一点一点把自己拆开,重新组装。

下一步发生得很快。

快到他的意识险些跟不上。

那个意志——混沌自己的意志——在清浊分开的那一瞬间,凝聚了。

罗真的意识炸开了。不是疼。不是震。是“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存在本身去“知道”的。那个知道的过程太猛了,猛到他的意识被撑得发颤。

一个巨人。

不对。“巨人”这个词太小了。

一个——

罗真没有词。

前世看过的所有小说、电影、漫画、游戏里的一切描述,加在一起,都不够用。

那个东西站在清浊之间。它的脚踩著浊气,它的头顶著清气。它的身体就是这个世界本身——不是“大得像世界”,是它就是世界。世界的每一个部分都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它站起来的那一刻,罗真的意识被推到了极远处。不是被弹开的。是那个存在太大了,它站立这个动作本身就在製造空间。空间膨胀,罗真跟著退。

巨人站稳了。

它的手伸进了脚下的浊气里。

翻了翻。

摸出了一把斧头。

斧头是金色的。

罗真在这一瞬间產生了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念头——那个金色跟他的鳞甲是同一种金色。

然后巨人举起了斧头。

没有犹豫。没有蓄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斧头。

劈下去了。

罗真的意识在这一斧头落下的瞬间被撕成了碎片。不是毁灭。是他的意识不够大,承载不了这一斧头蕴含的信息量。

开天闢地。

四个字。从小到大在课本上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四个字。

当这四个字以现实——不,以超越现实的方式在他面前上演的时候,罗真才明白了一件事。

课本上的描述全是废话。

文字没有资格描述这个场景。

混沌被劈开了。不是两半。是无数半。每一半都在继续分裂,分裂出的每一个碎片都在变成新的东西。天变成了天。地变成了地。山从地里拱出来。水从天上落下来。风在山水之间跑。火在地底烧。

世界诞生了。

然后巨人倒了。

它的身体在分解。骨头变成了山脉。血液变成了江河。毛髮变成了草木。最后一口气变成了风和云。

罗真的意识在这个过程中重新拼合,从碎片状態恢復了过来。

他悬在新生世界的上空,往下看。

世界还是空的。乾乾净净的。山是光禿禿的山,水是清凌凌的水,天是蓝得发假的天。没有生灵。没有声音。安静得嚇人。

然后生灵出现了。

最开始是水里的。很小。小到罗真的意识需要“放大”才能感知到。它们在水里游来游去,一代一代地变,越变越大,越变越复杂。

再然后是陆地上的。有腿了。会跑了。有些长了翅膀,飞起来了。

这个过程很慢。

也很快。

罗真说不清到底是慢还是快。因为他的时间感官失灵了。他只能感受到“变化在发生”。至於每一次变化之间隔了多久——一秒还是一亿年——他分不出来。

万族出现了。

龙。凤。麒麟。各种罗真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种族。它们占据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它们打起来了。

这一打就打了很久。久到山被打平了几座,海被烧乾了几片。龙族跟凤族在天上撕,麒麟在地上踩,还有些更古老的东西从地底深处爬出来搅局。

血流成河。

尸骨成山。

万族大战。

罗真的意识掛在天穹之上,静静地看著这场屠杀。他產生不了任何情绪。不是麻木——是他的情绪功能在这个状態下被暂停了。他只能“看”和“知道”。

战爭打到最后,一个新的族群从废墟里站起来了。

人。

很弱小。皮薄肉脆,跑得不快,飞不起来,活不了几十年。放在万族面前,连食物链的底端都算不上。

但这些东西在繁殖。疯狂地繁殖。一代接一代。死了一批,立刻补上更多。

然后它们开始用脑子了。

石头磨成刀。木头削成矛。火种保存下来。兽皮裹在身上。泥巴糊成房子。

很粗糙。很简陋。但管用。

万族在战爭中彼此消耗,而人族在废墟的夹缝里闷头髮育。等到剩下的强族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这些曾经的螻蚁已经铺满了大地。

杀不完了。

不是打不过。单个对单个,隨便一条龙都能碾死一万个人。

但人族出了修士。

第一个修士是谁,罗真不知道。他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盘坐在高山之巔,天地间的某种东西开始往那个身影的体內灌。

灵气。

从那一天开始,人族不一样了。

修士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强到后来,能跟龙族掰手腕了。能跟凤族打个平手了。能把麒麟逼退了。

三族退让。其他族群或降或灭。人族坐上了天地间的头把交椅。

然后——天庭立了。

罗真看到一个熟悉的画面。金砖铺地。白玉为柱。云海之上,宫殿群拔地而起。一道身影坐在最高处。

玉帝。

那道身影比罗真在凌霄殿门口远远瞥过的样子要年轻得多。更瘦。更锐。坐在刚刚建好的龙椅上,手里拿著一卷竹简,正在写什么。

天条。

罗真的意识飘过天庭的上空。他看到了太上老君的第一座丹房——比后来的兜率宫简陋得多,就是山洞里支了一口铁锅。他看到了王母的第一株蟠桃苗——还没手指头粗。他看到了南天门的地基——四块还没凿完的石墩子。

草创期的天庭。

草台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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