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燃灯古殿 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这话比威胁还嚇人。
六耳獼猴看著罗真那张分不清男女的小脸,喉咙发紧。他被那梦境吞过一次,最清楚里头是什么地狱。
“俺……俺剥。”六耳獼猴声音抖得不成样,“俺自己剥。”
孙悟空让开半步。“早这样不就好了。”
六耳獼猴盘坐在笼子里,闭上眼。他抬起一只手,指尖按在自己眉心。
剥本命法理,是要从魂魄深处往外挖。每动一下,疼的不是肉,是魂。
他刚一发力,整个身子就抽搐起来。眉心透出一点青白色的光,那光里头翻滚著无数画面,过去的、將来的、三界各处的密辛,全是他这些年偷听攒下来的本事。
“快点。”孙悟空催
六耳獼猴咬著牙往外拽。青白光一点一点离开他的眉心,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去,皮肤发灰,眼窝凹陷,像是一下老了几千岁。
“疼……”六耳獼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慢点行不行……”
“不行。”唐三藏把帐本摊开,放在笼子前,“债主等著收货。”
那团青白光被六耳獼猴彻底拽出来,悬在半空,里头的画面还在转。
唐三藏抬手,帐本自己翻页,翻到最后一张空白页。
“注进去。”
六耳獼猴最后看了那团光一眼。那是他的命根子。这一注进去,他就再也不是能知前后的六耳獼猴了。
可孙悟空的棒子横在边上,罗真在车顶打著哈欠看戏。他没得选。
青白光落进帐本。
帐本剧烈地抖了一下。空白页上的纸纹自己游动起来,一行金线浮出来,把那团法理吸进纸里。帐本的封皮由暗黄转成深金,边角生出细密的纹路,那纹路一圈往里绕,绕成一个旋涡。
百花羞凑过去看,倒吸一口气。
“师父,帐本……它自己在算。”
帐本摊开的那一页,金线自己排列成一行字。十殿阎罗每人面前都浮出一个小字,写著他们此刻心里的盘算。秦广王那个字旁边,写著“想拖三日去凌霄殿对印”。楚江王旁边写著“盼地藏王扛事”。卞城王旁边写著“想抽身回殿”。
唐三藏低头扫了一眼,神色没变。
“知前后,万物皆明。”他合上帐本又打开,金线重新排布,“现在它能推演谈判对手的底牌了。”
判官凑过去看自己面前那个字,脸一下白了。他面前写著“盼这和尚早点走”。
“这……这帐本成精了?”判官往后退。
“成法宝了。”孙悟空扛著棒子笑,“俺师父这帐本,以后谁跟他谈生意,底裤都得被它扒出来。”
六耳獼猴瘫在笼子里,眼睛空的。天赋剥走之后,他连自己刚才被人怎么算计的都想不明白了。脑子里头一片浆糊。
“俺……俺现在是个啥……”他喃喃。
“一只欠债的猴。”唐三藏把帐本收进紫金钵盂,“天赋折抵违约金两千万,你还欠八百万。在我方囚车里做工还债,期限三百年。”
“三百年……”六耳獼猴的头垂下去。
孙悟空拍了拍笼子。“老六,想开点。三百年一晃就过。你看俺当年压五行山下五百年,不也熬过来了。”
六耳獼猴没力气接话。
唐三藏转向秦广王,把那份债券方案推过去。
“现在签债券担保协议。债券面值一万万灵石,地府以轮迴流水做抵,五十年期。极乐集团承销,承销费按募集总额一成收取。修復畜生道的工程款,从募集资金里专款拨付。”
秦广王接过协议,刚要看条款,帐本在紫金钵盂里隱发光。唐三藏像是早算到他要看哪一条。
“第三条你不用细抠。”唐三藏说,“你现在想找的是提前赎回条款,那条对地府不利,我已经改成你能接受的版本了。签吧。”
秦广王手一抖。
这和尚连他要翻到第几页都算准了。
他闭了闭眼,把章盖下去。一万万灵石的债券担保协议,地府担了。
百花羞封存协议,新的一页又铺开。
“轮迴专项债券承销费一千万,畜生道修復工程款预算……”
地藏王坐在莲台上,听著百花羞那一串数字,胸口的裂痕一跳一跳。
他看明白了。
这和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收六耳獼猴那点债。六耳是个引子,把他引进地府,引到六道轮迴跟前。先嚇地府交出魂籍,再剥六耳的天赋养出法宝,最后用畜生道塌陷逼地府发债,债券的钱袋子全攥在极乐集团手里。
环相扣,每一环都让地府和灵山往里赔。
諦听趴在他脚边,还在发抖,死活不肯抬头。它探了一下罗真梦里那点东西,就成了这副样子。地藏王知道,那梦境里头的东西,已经不是三界能管的了。
凭佛法拦不住,凭帐也算不过。
地藏王的手在袖中动了动。
他指尖捏著一枚金色菩提子。这是当年燃灯古佛赠他的,遇大难可碎子求援。
他原本不想动用。可今日这局,越拖越深。畜生道塌了,六道根基被啃了一块,地府的轮迴流水被押了五十年,连六耳獼猴的本源都成了人家债券的抵押物。再这么下去,灵山的旧帐迟早被这和尚一笔翻出来,翻到佛祖头上。
地藏王垂著眼,袖中的手缓缓收紧。
菩提子在他指间,碎了。
一点金光从他袖口透出来,没人注意。那金光顺著幽冥的因果脉络往西飘,穿过忘川,穿过奈何桥,一路往灵山去。
灵山,燃灯古殿。
一直闭目的燃灯古佛,眉心忽然亮起一点金光。
他睁开眼。
“地府……”古佛的声音很轻,“地藏出手求援了。”
他身前的香炉无火自燃,青烟直往上,在殿顶结成一个幽冥界口的虚影。虚影里,那条暗金的龙正抱著毯子打哈欠,那个穿黄袍的和尚正合上一本泛著金光的帐本。
燃灯古佛看著那本帐本,沉默了很久。
界口这边,唐三藏把所有协议封存完毕,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罗真在车顶伸了个懒腰,朝忘川深处又嗅了嗅。
“师父,那边还有別的味儿。”罗真咂嘴,“比黄泉晶石淡点,但是回甘。”
秦广王刚放下的心,又被这一句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