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父女和兄弟 湄洲破浪
“不一定。”
林烈从桌下的包里拿出一份黄色牛皮纸档案袋,熟悉的配方。郑恣伸手又缩回,她低头吃起面,索性吃完这碗面再面对风浪。
档案第一页是员工资料,”张建国?这是……首饰厂的旧员工。“
“我托人查了当年首饰厂几个核心技术工人的下落。有两个在2003年左右举家迁去了云南边境小镇,后来失去联繫。还有一个……”他停顿了一下,“叫张建国。”
郑恣继续看著档案,“他2001年因工伤事故……去世了?”
“是的,调查显示当时厂里赔了一笔钱。但他有个女儿,当时应该十来岁,资料显示后来被亲戚接走。”
张建国?张依珍也姓张。
郑恣不敢置信道,“你不会是想说……张建国是张依珍的父亲吧?”
郑恣感到一阵眩晕,线索开始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缠绕在一起。
”可能性很大,年龄对的上。“
“张是大姓啊,这个姓氏,这个年纪的人太多了……”
林烈將指著档案袋,“你继续看第二张,这是我从当年工厂的社保缴纳记录里找到的,模糊不清,但名字和首饰厂』、『技工』能对上。1999年入职,2001年初离职,原因写的是『回乡』。”
“回乡?不是『工伤去世』?”
“官方记录是『回乡』。但同年,这个张建国的户籍被註销,原因是『死亡』。时间很近,很可能是先『被离职』,再『被死亡』。”林烈指著档案上一处模糊的印章,“你看这个经办单位盖章,不是厂里,是『兴华贸易有限公司人事部』。”
郑恣盯著那个模糊的印跡。兴华贸易,马来西亚的公司。
“所以,张建国可能是知道核心技术的工人之一,事情结束后被处理了。”
“这么麻烦?但是这也没有说张依珍是他女儿啊。”
“你看第三张,这是张依珍被领养的资料,资料里说她的亲生父亲在她十岁的时候去世,亲生母亲也在童年病逝,因此被人领养。领养她的就是她家里的远方亲戚,在永安,她的养父母回忆说,张依珍的亲生父亲是个工人。”
“可是……”
“她的养父母还说,张依珍的父亲是首饰厂的,以前逢年过节送礼送过他们首饰,加上他们一直没孩子,就收养了张依珍,但张依珍成年后有一天就自己跑了,再也没有回来。“
“成年的话,是指十八岁?“
“应该是,但我要说的是,张建国出事的时候,张依珍已经十岁了,她记事也懂事了。”
“十岁还很小吧?”
“我们落海的时候才七岁。”
二十七岁看十岁很小,但七岁看十岁完全不同。郑恣和林烈都无法忘记七岁前的事故,张依珍如果记得,她也不会忘。
郑恣感到脊背发凉,“她为什么从不回养父母家?又为什么小小年纪出现在我阿爸身边?”
“而且张依珍出现的时间点,是你阿爸生意做得最大的时候。她年轻、漂亮、背景乾净又可怜,很容易获取信任。”
郑恣想起张依珍套公寓里供奉的妈祖像,以及她提起“萤光”时那种微妙的神情。或许对萤光敏感的不是郑志远,而是张依珍?如果她早知道些什么,那么她的每一次出现,每一句话,都可能別有深意。
“能找到张依珍现在在哪吗?马来西亚?”
“我托人在查。”林烈喝了口茶,“不过,我查到另一条线。当年首饰厂另外那两个工人,就是举家迁去云南的。其中一个,前年在瑞丽因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了刑,目前还在服刑。我们可以试著接触。”
“云南瑞丽……”郑恣想起那个自首的云南人岩罕,“和缅甸接壤。”
“对。如果这些最终目的地是缅甸,那么云南边境是最可能的陆路通道或中转站。”林烈目光锐利,“当年走海路,可能因为货量大批次少。后来海路严了,或者需要更灵活的小批次运输,陆路边境就是更好的选择。”
线索开始向西南边境匯聚。真相的轮廓在黑暗中渐渐显现,却更显狰狞。
“对了,”林烈想起什么,“你说的厦门车牌,我查了。是一个叫吴启明的人,不是厦门人,是香港籍。这个名字,和当年兴华贸易的法人吴启荣,很像兄弟辈的名字。”
吴启明,吴启荣。都姓吴。守界艺术中心的吴老师,也姓吴。
“他们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