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老店里，气氛轻鬆得像春日的阳光。

店面不大，几张八仙桌擦得鋥亮，墙上掛著褪色的年画，妈祖像和鲤鱼跃龙门图。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繫著围裙在厨房和后厨之间穿梭。

翁文涛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於壹鸣和侯千轮番给他倒酒，赔礼和敬重，一杯接一杯，翁文涛来者不拒，喝得脸膛发红，让过往都沉在酒里。

“表舅，你刚才哭那样，我还以为出啥大事了呢！”翁铭楷举著酒杯，“来来来，以后有这么多人陪你！”

翁文涛笑著喝了一口，眼眶还有点红，但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撕裂的痛。他夹了一筷子滷麵，嚼著说，“让你们看笑话了。”

“什么笑话！”於壹鸣立刻说，“表舅你是真情流露，况且你是受害者，他们才是笑话。”

侯千点头，“对啊，谁还没点伤心事。说出来就好了。”

翁文涛看著这群年轻人，眼里有光，但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郑恣坐在林烈旁边，注意到他一直在看手机。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划几下，打几个字，又放下，过一会儿又拿起来。眉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

“怎么了？”郑恣轻声问。

林烈抬头，看了一眼热闹的饭桌。翁铭楷正在给表舅讲自己小时候被父母追著打的糗事，於壹鸣她们笑得前仰后合，没人注意这边。

他压低声音，“没什么，公司的一些事。”

“很棘手？”

林烈点点头，“陈天海去得太久了。”

在事业上林烈能帮郑恣，但郑恣很明显帮不上林烈，或者没精力帮林烈。

她想了想，“林烈，关於催眠的事，我有个想法。”

林烈看向她。

“催眠可能在潜意识里增加错误记忆，”郑恣认真地说，“但我们不是一个人啊。”

“你的意思是？”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这么多年，我们都不是一个人。如果真的想起来什么，我们可以互相核对，互相验证。你说的，和我记得的，如果对得上，那就不是假的。”

林烈愣了一下。

“两个人一起想起来的，总比一个人可靠吧？”郑恣看著他，“而且我们还有那些线索，就算是碎片，拼起来也可能看到全貌。就像拼图，少几块也能看出大概是什么。因为看起来催眠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林烈沉默了几秒，“可以试试。”

於壹鸣在旁边眼尖，立刻凑过来，“哟，说什么悄悄话呢？不让听？”

郑恣瞪她一眼，“吃你的饭。”

於壹鸣笑嘻嘻地缩回去，冲侯千挤眉弄眼。侯千立刻会意，两人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翁铭楷也凑热闹，“林烈，我跟你说，投资的事赶紧定了啊！合同签了，我才放心。你可不能再说不让我投资这种话啊。”

林烈难得地笑了，“行，明天就签。”

郑恣想起明天的活动，“对了翁铭楷，你那儿有没有音响？借我们用用，明天在万灵宫放点背景音乐。”

“音响？”翁铭楷想了想，“谁家里会有那么多音响？不过你放心，明天我也去，音响我来搞定。租也得租一套好的。”

“那感情好。”郑恣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先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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