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他的眉峰始终微蹙，漆黑的眸子里並无半分专注，落在文件上的目光有些涣散，方才的训斥更像是下意识的迁怒，心思早不知飘去了何处，只余下一身生人勿近的戾气。

“祁总今儿这是怎么了？看著心情极差啊。”

一人用眼神示意身旁同伴，低声传著疑惑。

身旁人不著痕跡地摇头，语气透著费解：

“谁知道呢？听说他近来为拓展业务忙得连轴转，竟还有閒工夫揪著这些细枝末节来训我们？”

“可不是嘛，他挑的那些错，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咱们都是凡人，哪儿能像他那般，事事都做得滴水不漏？”

“也太苛刻了些！”

“害，你们这就不懂了。”

一位年长些的股东朝几人努了努嘴，压低声音提点，

“祁总这分明是肝火旺盛没处泄，男人嘛，常年一头扎在事业里，半分女色不沾，憋久了可不就得找地方发发火。”

这话一出，原本私下里还带著几分怨懟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尽数归於平静。

在座皆是公司元老，年岁俱是祁言的长辈。

这些年，他们亲眼看著祁言为了启航殫精竭虑，身边別说异性，便是半点曖昧都无，这般火气，倒也没人再敢置喙，该发，確实该发。

“怎么了？平日里你们一个个不是都很能说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祁言坐在最前面，一脸严肃的看著下面的人。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木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林深顶著满头大汗闯了进来，神色慌张，连门都忘了敲，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祁总！不好了，有急事！”

他声音发急，语气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祁言本就心浮气躁，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彻底引燃了怒火，漆黑的眸子骤然沉了下去，寒意刺骨，厉声呵斥：“林深，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现在在开会，天大的事也等我开完会再说！”

那声音冷得像冰，带著不容置喙的威压，林深身子一僵，下意识低下头想退出去，可作为总裁心腹，他自然是知道对方这几天的反常是因为什么。

咬了咬牙，他上前凑到祁言耳边道：“祁总，是沈小姐！沈小姐保研名额出来可却被人爆出她行为不端，不仅面临保研名额被取消甚至还有可能会被退学！”

这话一出，祁言周身的戾气瞬间凝固。

方才还带著几分涣散的眸子猛地一凝，漆黑的瞳仁里翻涌著惊怒与后怕，方才训斥人的冷冽全然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紧绷。

他猛地攥紧指尖，文件被捏得发皱，厉声质问：“怎么不早说？！”

一声怒喝震得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底下眾人皆是一惊，从没见过祁言这般失態模样。

不等林深回话，祁言已然转身，高定西装的下摆划出凌厉的弧度，方才还字字严苛训人的总裁，此刻满心满眼只剩急切，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步履急促，带著破竹之势。

“会议暂停，后续事宜交给副总全权处理！”

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人却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满室错愕的股东，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