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鱼默然佇立在阴影中，看著眼前这荒诞而淒凉的一幕。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废土赛博版本吗？

只不过童话里的那个小女孩，在擦亮火柴的微光里看到的是暖烘烘的大火炉、喷香的烤鹅和慈祥的奶奶。

而眼前这个濒死的少年，在这堆工业废渣和诡异的生物萤光下，却只能把混杂著剧毒苔蘚孢子的脏雪当成是天上掉下来的糖霜。

靠著中毒產生的神经幻觉，以及重度失温症带来的大脑损伤，在临死前做一场关於水果糖的美梦？

这算哪门子的临终关怀。

林天鱼並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在原地站了两秒，脑海中那个名为“理性”的天平在“转身离开”与“出手相救”之间摇摆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这只是废土上每天都在发生的无数悲剧之一，救这一个毫无意义，可能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浪费宝贵的时间。

但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哎哎哎，林天鱼啊林天鱼，你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又如此冷血了？』

在之前遇到这种事，他可以说自己“有心无力”，除了转过头不忍再看之外，確实做不了什么。那是无奈，是属於凡人的软弱。

但现在呢？都已经开著满级大號在新手村游荡了，要是连顺手拉一把路边快死的小鬼都要瞻前顾后，那这掛岂不是开到狗身上去了？

以前没能力那是没办法，现在有了能力还装瞎，那就是纯粹的怂。

林天鱼向后退了半步，让自己彻底没入信號塔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

【虚无·编织】。

几秒钟后，一个截然不同的形象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套通体呈现出哑光银白色的全覆式防护服，材质看起来既不是布料也不是金属，带著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高级质感。

面部被一张没有任何五官起伏的银色面具完全遮挡，只在眼部留有一道淡淡的蓝色流光，那是单向可视的战术目镜。

而在胸口最为显眼的位置，用某种不知名的深蓝色涂料，印著一个在这个依然坚信“天圆地方”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充满了几何美感的【行星轨道图】。

这身行头，完全是林天鱼根据之前那个独臂男人的描述，加上自己对於“高科技神秘组织”的刻板印象，凭空捏造出来的“山寨版”。

哪怕那个真正的组织其实穿的並不是这样，哪怕那个標誌其实画得还要再抽象一点。

但谁在乎呢？

反正那个正版组织早就跑没影了，也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既然你们曾经给这帮绝望的人带来过希望，那我就借你们的皮囊用一用。反正你们肯定也不会介意我替你们刷刷声望值吧？』

只不过这確实是个令人头疼的烂摊子。

对面意识已经模糊，味蕾传递给大脑的，是因神经错乱而產生的虚假甜味；触觉传递给灵魂的，是因极度严寒而產生的“反常热感”。

【虚无·敕令】

“我不允许你的感知欺骗你。”

对面的倒霉蛋浑身一震，那只手原本正抓著一把积雪往嘴里送，却在这一瞬间，极其突兀地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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