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湖面上轻轻摇晃，水波拍打著船舷，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朱橞那张破嘴还在喋喋不休，非要刨根问底那包裹里衣裳的去向。

“老弟，你別不说话啊！你是不是送给哪个相好的了？快告诉哥哥，是尚衣局的翠儿？还是御膳房的小红？”

朱楹被他吵得脑仁疼，索性闭上眼睛假寐，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朱橞见他不理自己，玩心大起。

他舀起一捧冰凉的湖水，猛地泼向朱楹。

“哗啦！”

朱楹虽然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大半，但衣袖和脸颊还是被溅湿了。

冰凉的湖水顺著脖颈流进衣服里，激得他浑身一激灵。

“朱橞！你有病啊！”朱楹睁开眼，一边擦著脸上的水珠，一边怒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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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在船上，要是在平地上，他非得给这货来个过肩摔不可。

“嘿嘿！叫你不理我！”朱橞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笑得前仰后合。

“快叫声十九哥好听的，我就放过你！不然我这一桨下去，把你泼成落汤鸡信不信？”

“幼不幼稚！”朱楹无语至极。

一旁的朱允炆却根本没心思看他们打闹。

他坐在船头，看似在欣赏风景，实则脖子伸得老长，像只长颈鹿一样不停地向湖对岸张望。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船舷，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怎么还不来？

赵安那狗奴才办事怎么这么磨蹭？

再不到湖心，这戏可就没法唱了！

朱楹虽然在跟朱橞斗嘴，但余光一直留意著朱允炆的动静。

看到他这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心中便有了数。

“大侄子，你在看什么呢？”朱楹突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允炆的肩膀。

“啊？！”

朱允炆被嚇得浑身一抖，差点把手里的船桨扔进湖里。

他慌乱地回过头，对上朱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幽深眼眸，心里莫名发虚。

“没……没看什么！”朱允炆结结巴巴地掩饰道。

“我……我是在看那边的芦苇盪，看有没有野鸭子飞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盯著湖面的朱橞突然指著前方惊呼起来：“臥槽！那是什么玩意儿？！好大一艘船！”

朱允炆闻言，猛地转头看去，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来了！

终於来了！

只见从那片茂密的芦苇盪后，突然衝出一艘通体漆黑的大船。

那船虽然看起来有些破旧，掛著补丁摞补丁的黑帆，但体型却是他们这艘小乌篷船的数倍大。

它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乘风破浪，带著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势，直直地朝著他们的小船撞了过来！

“喂！那是谁家的船！没长眼睛吗？！”朱橞看著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嚇得脸都白了，扯著嗓子大吼。

“快转舵！快转舵！要撞上了！”

然而，那艘大船上的人仿佛聋了一样，不仅不避让，反而似乎还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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