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撤离与震怒 一人:你们练炁我练枪
小田走进房间,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太师椅上的荒木中佐——或者说,荒木中佐的尸体。
他低垂著头,胸口插著一把刺刀,双手还保持著试图拔刀的姿势,但永远停在了那一刻。
鲜血从伤口流出,浸透了军装,在身下匯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荒木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涣散,但脸上凝固的表情依然能看出死前的震惊和不甘。
小田的目光从荒木的尸体上移开,扫视房间。
桌子被掀翻了,文件散落一地,煤油灯摔碎了,灯油和血混在一起。
墙角还躺著两具尸体,一个是荒木的副官,一个是……
小田走近看了看,那个穿著长衫、戴圆框眼镜的中国人,他认识——是荒木发展的一个汉奸,姓周,负责搜集情报。
此刻他也死了,脖子上有一道致命的割伤。
最后,小田的目光落在了墙上。
正对著房门的白墙上,用鲜血写著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那血显然是从尸体上蘸取的,书写者手法粗糲,但字跡清晰可辨:
杀人者,幽鬼!
五个汉字,每个都有脸盆大小,血淋淋地掛在墙上,像是一种宣告,一种挑衅,一种嘲笑。
“幽鬼……”
小田少佐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眉头紧锁。
他想起了荒木求援电报里的內容。
荒木在电报中提到了“黑风岭抗日武装”,提到了“疑似精锐部队”,但没提过“幽鬼”这个名字。
看来,这是那支武装的自称,或者是百姓给他们起的绰號。
一个参谋匆匆进来:
“少佐阁下,初步清点完毕。司令部內发现尸体三十四具,包括荒木中尉、两名少尉、以及警卫分队全部人员。
武器、弹药、文件、电台等重要物资全部遗失。”
“兵营呢?”
小田问。
“已经派人去查看了,应该很快有消息。”
正说著,又一个军官跑进来,脸色惨白:
“报告!城东兵营发现大量尸体!初步估计……不少於六十具!全部是皇军士兵!武器弹药同样被洗劫一空!”
小田的脸色更加阴沉:
“仓库区呢?”
“也……也被袭击了。守卫全部被杀,库存的武器弹药、粮食药品……全都不见了。”
小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一支中队,一百多人,一夜之间,被全歼。
指挥部、兵营、仓库全部被端,所有物资被劫。这是在日军占领区腹地!
这是在有一座完整城墙的县城里!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要知道,自从去年九月发动战爭以来,在整个东北地区,日军虽然也有伤亡,但多是零星的抵抗和小规模的伏击。
成建制的中队被全歼,这可能是第一次!
如果消息传出去,不仅会严重打击日军的士气,更会让那些还在抵抗的中国人看到希望,让国际社会看笑话!
“封锁县城!”
小田的声音冷得像冰。
“所有城门关闭,许进不许出!全城搜捕可疑分子!审问每一个百姓,我要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嗨!”
“还有。”
小田转头,死死盯著墙上那四个血字。
“发电报给旅团指挥部,请求增援。告诉他们,在嵐县发现大规模、高素质的抗日武装,番號『幽鬼』。
该武装战斗力极强,战术诡异,已造成皇军一个中队全体玉碎。请求至少一个大队的兵力,对该区域进行彻底清剿!”
“嗨!”
军官们匆匆离去。小田独自站在房间里,看著荒木的尸体,看著墙上的血字,脸色阴晴不定。
他想起了荒木电报里的描述:“黑风岭山脉辽阔,凭藉荒木的中队想要封山搜索实在是异想天开。”
现在他明白了。
荒木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真的遇到了极其难缠的对手。
一支能在县城里悄无声息地全歼一个中队的武装,其战斗力、组织力、情报能力,都远远超出了普通抗日武装的范畴。
“幽鬼……”
小田再次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一个人?还是一支部队?
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在哪里?
小田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阳光很好,照在青砖地上,也照在一具具尸体上。士兵们正在搬运尸体,一具具抬出去,在院子外排成一排,盖上白布。
远处传来百姓隱隱的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小田能听出其中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压抑的兴奋。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无论“幽鬼”是谁,无论他们有多强,这个仇,一定要报。
血债,必须血偿。
而在数十里外的山林中,王默並不知道自己留下的四个血字已经在日军高层引起了怎样的震动。
他正在翻越一座新的山岭,向著未知的东方,继续他的旅程。
幽鬼离开了黑风岭。
但幽鬼的传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