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既来之,则安之 一人:你们练炁我练枪
洼地里,只剩下他们粗重恐惧的喘息和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一名看起来非常年轻、脸上还带著未脱稚气的日本士兵,恰好跪在王默前方几步远。
他脸上涕泪横流,混合著尘土和同伴溅上的血跡,显得无比骯脏而可怜。
他不敢看王默的眼睛,只是拼命地磕头,用带著浓厚口音、结结巴巴的日语哭喊:
“求求你……別杀我……我、我是被徵召来的……我家里还有母亲……我也不想打仗……我不想杀人的……
都是他们逼我的……求求你放过我……我马上回家……再也不来了……”
他的话语混乱,却透著一股底层士兵被迫捲入战爭的悲哀。
如果是和平年代,他或许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少年或学徒。
王默的脚步停在了他面前。年轻士兵能闻到那浓烈的死亡气息,能感觉到那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
他磕头的动作更快了,额头一片血肉模糊,乞求声更加悽厉绝望。
然而,王默的眼神,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没有丝毫融化的跡象。
他甚至没有多看这年轻士兵一眼,手中的长刀再次扬起。
“噗嗤!”
“噗嗤!”
“噗嗤!”
刀刃切割血肉和颈椎的声音,沉闷而规律地响起。
王默的动作稳定而高效,如同一个熟练的工匠在完成一件重复的工作。
他走过一个个跪伏的身影,长刀每一次挥落,便有一颗头颅滚落,一具无头尸体扑倒在地。
温热的鲜血不断溅洒在他的身上、脸上,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是啊,子弹或许可以从敌人那里补充,但能省则省。
而用他们的刀,砍下他们的头,似乎……更合適。既节约,又彻底。
死亡以如此直观、如此冷酷的方式近距离降临,终於击垮了最后一些俘虏的心防。
有人直接被嚇疯了,眼神涣散,发出嗬嗬的怪笑。
有人精神彻底崩溃,猛地从地上爬起,不是冲向王默,而是扑向附近尸体上的刺刀,捡起来,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然后……
狠狠地捅进了自己的腹部,或扎进了自己的喉咙!与其被那个恶魔砍头,不如自己了断!
混乱、自戕、屠戮……交织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王默的步伐没有停下,手中的双刀如同死神的镰刀,稳定地挥舞著。
五分钟,或许更短。
当最后一颗带著惊愕表情的头颅滚落,最后一具无头尸体扑倒在血泊中,整片峡谷,除了风声,终於彻底死寂下来。
“嗬……嗬……”
王默拄著刀,剧烈地喘息著。汗水、血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
他身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挥砍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流出。
极度的疲惫如同山岳般压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他缓缓抬起头,环视四周。目之所及,洼地、山坡、乱石间……到处都是尸体,层层叠叠,姿態各异。
鲜血匯聚成细小的溪流,在低洼处积成暗红色的水洼。
赤膊的无头尸身与穿著军装的残缺尸体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触目惊心的死亡画卷。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之前向他哭诉求饶的年轻日本士兵的无头尸体上。
那颗年轻的头颅就在不远处,脸上还残留著极致的恐惧和一丝茫然的哀求。
王默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低沉,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这满地的尸体听:
“我並不嗜杀。”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气。
“只是……討厌鬼子罢了。”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屠杀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又被冰冷覆盖。
“既然选择踏上了这片土地,拿起了枪,穿上了这身皮……”
他抬起脚,一脚踩爆了那名鬼子的脑袋。
“就要做好,被这片土地吞噬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