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高育良的帮助 名义,哪来的汉大帮
潘泽林心里门清,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蹙眉:“孤鹰岭?那地方可是我们万山县最偏的乡,山路骑摩托车都得绕三个钟头,一个司法所,能有什么事可做?把他分配去那地方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这话倒是问到了高育良的心坎里。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抿了一口凉茶,语气里带著几分悵然:“祁同伟这孩子,心气高,能力也强,本来是能留在京州的,再不济也能去岩台市局。可惜他被人恶意打压了。”
“这,……”潘泽林露出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正准备装一下就被高育良给制止了。
“同伟的事,你就不要打听了,对你没有好处。”
潘泽林闻言,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瞭然。
祁同伟被梁璐打压,高育良无能为力,也不愿意多说。
他相信潘泽林已经猜到了一些真相,毕竟祁同伟和梁璐的恩怨情仇在汉大各系也不是秘密。
祸从口出,他不希望潘泽林因为一时的失言而得罪梁璐,以及梁璐的父亲梁群峰。
“你虽然去了经济学院,但是,在我心里你和祁同伟一样,都是我最看中的学生。”高育良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虽然你们俩性格不同,祁同伟心高气傲,把自尊心看的比命还重要。而你虽然沉稳、圆滑,知变通。但是,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固执。”
他抬眼看向潘泽林,目光锐利如鹰:“缉毒队的水,比你想像的深。那些犯罪分子,有的在当地盘根错节几十年,背后站著的人,可能是你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僚,甚至是你的顶头上司。你一个初出茅庐的研究生,揣著一腔热血就往里冲,跟拿著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別?”
潘泽林攥紧了手心,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岩台缉毒队里那些被腐蚀的败类,想起那些“保护伞”蛀虫。
那些在高育良看来是危险,但是在潘泽林看来,那些都是他晋升的粮资。
“老师,岩台是我的家乡,我知道那里的水深。”潘泽林虽然已经把这些蛀虫当成了晋升的粮资,但他嘴上却是另一番话:“可越是水深,越需要有人下去蹚。我是党员,学了四年的法学和三年的经济学,越是在困难的时候就越是要迎难而上。”
高育良看著潘泽林,久久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潘泽林是喊喊的口號,还是真的觉悟这么高。
不过,虽然不知道潘泽林內心真实的想法,但是,其表现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来,他只能当成是潘泽林內心真实的想法。
谁要是敢说潘泽林是作秀,一句你去缉毒队试试就能堵死所有人的质疑。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对著党旗宣誓,要为人民服务,要匡扶正义。可这么多年过去,那些誓言被岁月磨得只剩下模糊的影子。眼前的潘泽林,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半晌,高育良长长地嘆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笔记本翻阅起来,许久,他从里面抄下一个电话號码递给潘泽林。
“这是我的一个同窗好友的联繫方式,他姓周名涛,现在的职务是岩台市万山县政法委书记,你要是在万山县遇到困难,可以去找他帮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到了万山县,凡事多向老周请教,少说话,多做事。”
“你和祁同伟同在万山县,你不要和他走的太近,他的麻烦……”
高育良的意思很明显,让潘泽林不要和祁同伟走得太近,怕他因为祁同伟而被梁璐记恨。
潘泽林心头一热,伸手接过纸条,他站起身,对著高育良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老师。”
“谢我做什么。”高育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我只是不想,汉大又少一个好苗子。记住,活著比什么都重要。缉毒不是逞英雄,留得青山在,才能抓尽那些毒贩。”
潘泽林用力点头,將纸条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著一道护身符。
高育良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了。”
高育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潘泽林转身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就听见高育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泽林。”
他回过头,看到高育良正望著窗外,“岩台的风硬,照顾好自己。”
潘泽林的鼻子猛地一酸,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我知道了,老师。”
他轻轻带上门,將那间办公室的肃穆与温情,一併关在了身后。
出了高育良办公室,潘泽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心中鬆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