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眾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互动。

待顾见川走后，言斐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重新恢復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很快言斐要的东西到了：

锋利的小刀，乾净的纱布，还有烧酒和针线。

言斐將多余的人全部赶出去，只留下两个大夫和一个手脚伶俐的婢女当助手。

又將屋子简单消毒了一遍。

烧酒净完手，他命人將小刀在火上烤过消毒。

"將军，待会儿会有些疼，还请忍耐。"

言斐对诸起说道。

城中麻沸散全部消耗一空，此时他只能强行切开伤口。

诸起虚弱地笑了笑：

"督军儘管动手，老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言斐微微頷首，示意两名大夫稳住诸起的腿部。

他执刀的手稳如磐石，锋刃精准地划开溃烂的伤口。

鲜血霎时汩汩涌出，殷红的血色瞬间漫过创面。

言斐眼前一片猩红，却丝毫不乱。

他修长的手指在血肉中探寻，凭著熟练的手法很快触到那片深嵌的金属。

刀尖轻挑，镊子紧隨其后，动作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整个厢房鸦雀无声，唯有器械偶尔相碰的清脆声响。

诸起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衣衫，却始终紧咬牙关不发一言。

噹啷一声，染血的弹片终於落入铜盘，在烛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取出来了。"

言斐的声音依然平稳，手上的动作不停，快速缝製伤口。

诸起紧攥著床单的手背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著坚毅的面庞滚落，却始终保持著军人的硬气，连一声闷哼都不曾发出。

直到言斐系好最后一段绷带，他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

"督军妙手，老夫......感激不尽。"

"將军客气了，伤口虽已处理妥当，但接下来三日最为关键。"

言斐在铜盆中净手，清水很快被染成淡红。

"需每隔四个时辰换一次药，若出现发热、伤口渗脓等症状，务必即刻告知我。"

正说著，闻讯赶来的诸绍快步进屋，看到父亲安然无恙，当即深深一揖：

"督军救我父亲性命，此恩诸绍永誌不忘！"

言斐轻轻摆手：

"职责所在，不必言谢。"

当言斐走出房门时，暮色已笼罩整个冰城。

议事厅內关於城防部署的討论也接近尾声。

见他进来，顾见川立刻起身相迎，在眾將领诧异的目光中，径直將人带到自己身侧。

"累不累？"

顾见川低声问道，目光在言斐略显疲惫的面容上流连。

帐中诸將面面相覷——

这位殿下怎么不先问將军伤势？

"无碍。"

言斐不著痕跡地拉开些许距离，正色道：

"诸將军的伤势已经处理妥当，再观察两日若无异常，便无大碍了。"

"多谢言督军！"

在座將领多是诸起的老部下，闻言纷纷起身致谢。

言斐拱手回礼：

"分內之事。"

"坐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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