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林中黑影,就是那个味儿 重生1975:从傻狍子到丛林之王
风往脖领子里钻,气温还在一个劲地往下掉。
周铁山缩著脖子,两只脚在雪里来回搓,脚趾头冻得快没了知觉,他压著嗓门问:
“真要等一宿?”
杨林松盯著洞口,面无表情:
“等到天亮。有人来过,雪地上就会留脚印。没人来,就当冻了一宿的活。”
时间过得很慢。
月亮爬到头顶,又慢慢西沉。
周铁山的十个脚趾头已经完全木了,心里盘算著:这一宿怕是白蹲了。
这时,杨林松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小臂。
劲儿不大,但冷不丁这么一下,让周铁山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他顺著杨林松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
林子边缘。
黑暗里,钻出来一个影子。
那人走走停停。
每走几步就回一次头。
浑身上下就两个字:警惕。
月光打在那人身上,步態清清楚楚。
含胸、驼背。
脚掌落地,沉稳无声。
白天,县城,巷口。
一模一样的步子。
杨林松的右手伸向后腰,握住了三棱刺的刀柄。
他在等。
等那人再近一点,再近一步。
黑影摸到洞口,弯下腰,从怀里掏出一只手电筒,往洞里照了照。
光柱在洞壁上晃了两圈。
灭了。
那人又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塞进了洞口的石缝里。
做完这些,直起身子,转身就走。
就是现在。
杨林松一个箭步窜出,雪面没有声响。
十几米的距离,他两个大跨步就到了。
黑影听到背后有风声豁开,猛地扭头。
腿刚迈出去,后脖领子已经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了。
三棱刺的刃口贴上颈侧,紧挨著皮肉。
手电摔在雪地里。
那人全身绷紧,嗓子里挤出一句:
“別……別动手……我是来送信的!”
杨林松没收刀。
他另一只手扒开那人的领口,鼻尖凑了过去。
一股味道钻进鼻腔。
关东旱菸味,浓得呛人。
底下压著极淡的雪花膏味。
跟昨晚纸条上的,分毫不差。
杨林鬆手上的劲鬆了半分。
那人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
满脸的褶子,颧骨高凸,嘴唇乾裂带著血丝。
一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但恐惧底下,还藏著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杨林松见过。
在战场上,被围了七天七夜、弹尽粮绝的老兵听见援军號角的时候,眼睛里就是这种东西。
是解脱。
周铁山赶过来,手电光扫在那张脸上。
他盯著看了三四秒,倒吸了一口冷气。
吸得太猛,冷风呛进气管,差点咳出来。
“你……你是陈远山?!”
那人慢慢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
“八年了。”
他的声音乾涩。
“终於有人……还记得这个名字。”
杨林松把三棱刺插回后腰的鞘里,蹲下身子,跟他平视。
两双眼睛对上,一双冷,一双抖。
“纸条是你放的?”
陈远山点了下头。
“为什么让我別去县城?”
陈远山没马上答。
他嘆了口气,憋了八年的霉味全在那一口气里。
他哆哆嗦嗦地抬手,指向洞口的石缝。
杨林松站起身,两步走到洞口,手伸进石缝里,摸了摸。
掏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个破旧的牛皮本子。
封面磨得快看不出顏色了,边角捲起了毛边。
“看完这个,你就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