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陈远山的八年孤坟 重生1975:从傻狍子到丛林之王
陈远山闭上眼。
“我命大。帐篷侧边被一根倒下来的树杈子撑住一角,留了条半人宽的缝。我从底下爬出来时,满嘴是土,眼睛让沙子糊住,啥也瞅不见。”
他睁开眼,眼里的血丝比刚才更密。
“等我把眼睛擦乾净,回头一瞅……”
声音冷了。
“塌方那断面太齐整了。一条线,笔直笔直的。老天爷塌下来的土,断不成那个模样。”
他盯著杨林松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那不是天灾,是人干的。”
杨林松右手搭在膝盖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攥紧,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后来呢?”
“后来?”陈远山撇了下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后来这个李副队长调走了。调哪儿去了,不知道。走之前还特意回来看了一趟现场,在沟边上站了足足十分钟。”
“你猜他干了啥?”
陈远山嘴角扯了一下。
“他蹲下来,捡块碎石头,朝沟底一扔。石头砸在埋人的土堆上,弹了两下。”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扭头跟县里来的人说:自然塌方,不可抗力。”
“档案一封,封口令一下。活著的人,一个字都不准提。”
周铁山不知道啥时候靠在了门框上。
听到这儿,他一巴掌拍在门板上,震得门轴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杨林松抬手,朝周铁山那边压了压。
周铁山咬著牙,硬生生把火气压了回去。
“这个李副队长,全名叫啥?”杨林松问。
陈远山眉头拧成一团,嘴唇动了好几下。
“叫……”
他闭上眼,额头上青筋跳了两跳。
八年了。
有些名儿,被刻意埋在记忆最深处。
不是忘了。
是不敢想。
因为每想一回,那天晚上的土腥味就重新灌进鼻子里。
“李国华。”
这仨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时,陈远山后背啪一下绷直了。
“跟我岁数差不多,瘦高个儿。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瞅著挺面善。”
他抬手比了比自己左眉角。
“但这儿有道疤,月牙形的,深得很。”
“平时刘海盖著看不出来,只有风大把头髮吹开了,才露出来。我见过一回,记老牢了。”
周铁山从门框上弹起来,两步走到桌前,掏出小本子,铅笔头写下“李国华”仨字,又在旁边补了一行:“左眉,月牙疤。”
“能在当年那个位置当上副队长的,不是一般人。”周铁山合上本子,拿笔桿在封皮上敲了两下,“这號人,现在少说也是个科长,搞不好爬得更高。”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狠劲儿:
“我去查!”
杨林松站起身。
走到窗跟前,推开半扇窗户。
冷风灌进来,炉火晃了一下,火舌往旁边一歪,又直了起来。
窗外,黑瞎子岭的轮廓压在天边。
积雪盖住了所有稜角,远瞅著安安静静。
可那底下埋著啥,谁心里都有数。
“郑鸿运是脑袋。”
杨林松背对著屋里人,一字一顿。
“李国华是刀。”
他关上窗,转过身。
炉火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脑袋得砍,刀得折,一个都跑不了。”
陈远山端著空碗,仰著头瞅著这个年轻人。
二十岁。
比他当年带队进山时还小二十多岁。
可那双眼睛,他太熟了。
狠。
稳。
不回头。
陈远山的手,终於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