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死在洞口的王,埋在心里的债 重生1975:从傻狍子到丛林之王
听了三秒。
静悄悄的,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没人说话。
可频道是通的。
这伙人身后,还有第三只耳朵在听著。
杨林松把电台关了,大衣翻过来,灰色正面朝外穿上,把电台塞进外兜。
站起身,回头瞅了一眼。
黑瞎子还趴在那儿。
眼睛闭上了。
肚子上的伤口不再渗血,棉布糰子冻硬了,贴在皮毛上。
胸口也没了起伏。
杨林松站了两秒。
风雪灌进领口,凉得刺骨。
他盯著那庞大的黑身子,脑子里一幕一幕往回倒:
头一回遇上它,在老林子深处。
那畜生疯了似的衝过来,一巴掌能把碗口粗的红松拍断。
他一味躲,不恋战,最后甩脱了它。
第二回,为了救王大炮。
他一箭射穿熊掌,用三棱刺把它嚇趴下。
那一回,把它从林子里的王,打成了他的兵。
后来铁脑壳带人攻洞,用猎枪崩了它后腿。
是他赶到,一箭钉穿雷管,救了它一命。
打那以后,这畜生就没离开过洞口一里地。
守到今天。
身上五六个窟窿。
守到最后一口气,还用来给他报信。
死在自己守了半辈子的门口。
杨林松收回目光。
三棱刺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截。
他摘下弓,钻进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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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黑咕隆咚,霉味混著硝烟味直衝头顶。
他从兜里掏出手电筒,按亮。
临走前沈雨溪塞给他的,铁壳子上还带著她手心的温度。
光柱劈开黑暗,照在坑道石壁上,一路往深处扫。
这条路他走过。
上回来的时候,他在最深处找到了抗联英雄张金山的残骸,找到了老爹的日记。
他脚步轻得很,踩在碎石上几乎没声。
弓臂贴著坑道石壁侧身拐弯,箭搭在弦上,弦拉了三分。
洞深处传来动静。
窸窸窣窣的,是人挪身子蹭石壁的声儿。
还有粗重的喘气,一口赶一口,带著呻吟。
是铁门后的石室。
杨林松侧身贴著门框,手电往里一晃。
两个人。
缩在角落里,一个捂肩膀,一个扶著墙。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手里的枪哆哆嗦嗦举起来。
杨林松弓弦一松。
嗖!
第一支破甲箭穿喉而过。
那人后脑勺撞在石壁上,枪脱了手,人滑下去,没了气。
弦再拉满。
第二箭。
嗖!
箭头扎进捂肩膀那人的大腿根子,连人带箭钉在地上。
那人惨叫一声,枪咣当落地,两手去抓箭杆,手指头哆嗦个不停。
杨林松走过去。
没给他多喘一口气的工夫。
三棱刺从颈侧扎进去,乾净利索,抽出来连血都没溅几滴。
搜身。
没证件,没电台。
口袋里只有几发散弹,和半块冻硬的窝头。
窝头上还有牙印,咬了一半没捨得吃完。
杨林松捏著那半拉窝头看了一息。
两百块一个月买的命,连口饱饭都没管。
手电扫了一圈。
再没有活人了。
九二式重机枪、迫击炮筒、掷弹筒,都还在那儿,布局没变,一件没少。
杨林松转身,踩著来时的脚印往外走。
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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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洞的时候,天边泛起鱼肚白。
灰濛濛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积雪照得发青。
风小了点,树梢上掛的雪坨子不再往下掉。
杨林松经过黑瞎子的尸体。
脚步顿了一下。
雪已经开始盖住它了。
背上落了薄薄一层白,盖住了弹孔,盖住了旧伤的疤。
它趴在那儿,跟睡著了似的。
杨林松站了一息。
没蹲下。
没伸手。
收回目光,接著往前走。
走出一箭地,他停下来。
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图,展开。
手绘的线条在晨光里泛著淡黄。
每一条通道、每一道防爆门都標得清清楚楚。
最中心的位置,三个字刻进皮纸里:
核心库。
他把图折好,揣回贴身兜里。
胸口那把十字钥匙压在上面,硌著皮肉。
老爹藏了三十一年的东西,现在贴在他心窝子上。
黑瞎子用命,替他守住了这个洞。
杨林松把弓挎上肩。
大步踩进积雪里,往村子的方向走。
身后,雪一层一层往下落,慢慢把洞口那庞大的黑身影埋了起来。
它没有名字。
没人给它立碑。
可这座山,记著它。
从今往后,这山里欠的每一笔帐,他杨林松都要连本带利,一笔一笔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