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通天峰。

云雾终年繚绕的玉清殿后。

一处简朴的院落中，道玄真人静坐蒲团之上，双目微闔。

他周身无一丝灵力波动，宛如凡间寻常老者。

却又隱隱与天地融为一体。

金仙三重天的修为已臻化境，返璞归真不过一念之间。

忽然，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时空壁垒。

目光穿过院落墙壁，越过山门石阶，落在了通天峰山门之外。

那里跪著一个青年，或者说，已经不再年轻。

二十年前，那位名叫嬴政的秦国公子初至青云时。

还是锋芒毕露的青年模样。

如今跪在山门石阶上的身影，鬢角已染微霜。

“二十年……”

道玄轻嘆一声，声音在静室中消散。

自嬴政第一次踏上通天峰，言明欲拜他为师起。

至今整整二十个春秋。

花开花落，冬雪夏雨，那身影始终跪在山门外，纹丝不动。

青云门上下，从最初的好奇、议论，到后来的习惯、沉默。

再到如今的敬佩、复杂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

赵灵儿曾端过茶，劝他：“嬴政师兄，何苦如此？”

唐雪见曾撑过伞，劝他：

“掌门真人自有考量，你这般执著未必是好事。”

林惊羽、张小凡、陆雪琪……

青云门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们都曾站在山门前。

看著那个跪在风雪烈日中的身影。

嬴政只是摇头，声音平静而坚定：

“道玄真人乃当世第一人，唯有拜入他门下，方有希望。”

希望什么？他没有明说。

但天下皆知——嬴政要的，是终结战国乱世，一统天下。

……

山门外，石阶已被嬴政的膝盖磨出浅浅凹痕。

他微微抬头，看向云雾深处的玉清殿方向。

二十年了，对於修行者而言不过弹指。

但对於一个心有宏愿却不得其门而入的人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异样的目光？他早已习惯。

內心的折磨？那正是他磨礪意志的磨刀石。

“公子，回去吧。”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是萧逸才。

“师父若愿收徒，早该收了。”

嬴政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道：

“萧师兄，你可知道这二十年来，战国大陆又起了多少战火？

又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萧逸才沉默。

“诸国爭霸，强者为尊。百家爭鸣，看似繁华，实则乱象丛生。”

嬴政的声音很轻，却带著铁一般的重量。

“若要终结这乱世，唯有天下一统。

而要一统天下……

我需要力量，需要名分，需要足以震慑诸国百家的后盾。”

“所以你必须拜入掌门门下？”

“青云门横跨三块大陆，道玄真人一言可定天下大势。”

嬴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若得他为师，秦国大业可成。”

萧逸才嘆息一声，转身离去。

这样的对话，二十年间已不知重复多少次。

所有人都知道嬴政的目的，道玄真人自然更清楚。

正因清楚，才更不愿收。

……

玉清殿后，道玄起身，缓步走到院中。

院中一株古松苍劲，已有千年树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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