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碗筷还没收拾乾净。

刘工第二天一早就出现在了实验室门口。

他顶著一双比熊猫还黑的眼圈，手里攥著一沓连夜赶出来的工艺参数表，脸上写满了“江院士我有新想法”的亢奋表情。

陈工跟在他后面，手里端著两杯咖啡，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端著。

张工蹲在拉拔机旁边，正在检查线材的表面质量，头都没抬。

“刘工，你昨晚不是说回去休息吗？”

“回去了，睡不著。”

“为什么？”

“脑子里全是线圈绕制方案，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精神。”

“那你几点睡的？”

“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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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工沉默了片刻，把那杯咖啡往他手里又塞了塞：

“那您多喝点，別猝死在工位上。”

“猝死也要死在绕线机旁边。”

江辰走进实验室的时候。

刘工已经蹲在绕线机前研究了半天。

他听到脚步声，立马站起来，把参数表递过去：

“江院士，昨晚我想了一宿。”

“您那个线圈绕制方案，我觉得可以在层间绝缘这里再优化一下。”

“当前用的聚醯亚胺薄膜虽然耐高温，但在强磁场下的机械强度不够，长时间运行可能会变形。”

“换成陶瓷基复合绝缘材料，耐压等级和机械强度能再往上提一截。”

江辰接过参数表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思路对，但陶瓷基材料的加工工艺比较复杂，绕线的时候容易开裂。”

“可以先在短样上试，参数我初步算了一下，绕线张力控制在多少牛，走丝速度多少，加热温度多少，都写在表里了。”

江辰把参数表还给他：

“试吧，试成了推广，试不成就换方案。”

刘工二话不说转身就开始准备材料。

陈工在旁边小声嘀咕：

“刘工这干劲，比当年他老婆追他的时候还猛。”

“他老婆当年是怎么追他的？”

“天天给他送饭，他加班到几点，她送到几点。”

“送了一个月，刘工问她『你怎么天天来』，她说『我来看你加班』。”

“刘工说『加班有什么好看的』，她说『看你认真工作的样子，我觉得很帅』，刘工当场就沦陷了。”

“所以刘工是被自己的加班魅力征服的？”

“不，是被一碗红烧肉征服的。”

“那天她送的红烧肉特別好吃，刘工吃完就问她『能不能天天送』，她说『那你得先当我男朋友』，刘工说『行』。”

“所以刘工是为了红烧肉才答应的？”

“差不多。”

“那他现在搞超导是为了什么？”

“为了江院士的红烧肉？食堂阿姨说了，超导搞出来，给江院士加鸡腿，刘工跟著沾光。”

“刘工这追求，跟陈小胖一个级別。”

“陈小胖那是纯躺，刘工这是边躺边卷。”

“卷中躺？”

“躺中卷。”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陈小胖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拎著几杯奶茶，嘴里还嚼著一块没咽下去的薯片，含含糊糊地说：“谁在说我坏话？”

“说你卷中躺。”

“那不叫躺中卷，那叫『战略休息』，懂不懂？战略！休息！”

“你管吃薯片叫战略休息？”

“补充能量！搞科研需要脑力，脑力需要糖分，糖分来自薯片，四捨五入，我吃薯片等於间接参与科研。”

“你这四捨五入，能入出个诺贝尔奖来。”

“诺贝尔奖是江神的，我负责在旁边喊『江神牛逼』。”

李默从后面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把他手里的奶茶接过去放在江辰桌上：“你能不能让江神专心干活？”

“我这不是在给江神送温暖吗？”

“你送温暖的方式就是在他面前吃薯片？”

“我这是在营造轻鬆的工作氛围！懂不懂？轻鬆！氛围！”

李默懒得理他。

转身去整理新一批入职人员的资料。

研究院的招聘还在继续。

第二批学员已经到位了。

老赵的嗓子哑了一轮又一轮，换了三拨人还是接不过来。

他把最后一份录用通知书寄出去，瘫在椅子上，对旁边的助理说：

“今天发了多少份？”

“上午五十，下午六十，一共一百一十份。”

“通过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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