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他才抬头看向白念初：“你……不问我刚才的事吗。”

白念初垂眸看他：“你想说什么？”

凌晏又默了默：“…陈禹泽没说错。”

他闷闷道：“先撞上去的人，是我。”

“对不起。”

凌晏自小在孤儿院生活，见惯了虚偽自私、戴著面具过日子的人，他觉得自己也是这种人。

他习惯了揣度人心，用自卑的姿態换取垂怜，用可怜的身世博得同情，这是他从小到大摸索出的生存法则。

可白念初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被他的手段所蒙蔽，看不出是他在自导自演？

对於这一点，凌晏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和白念初坦白，也算是他计划的一环。

如果不坦白的话，这件事就是埋在他、白念初和陈禹泽三人中的地雷，总有一天会引爆。

凌晏有预想过白念初的反应。

也许会对他心生失望，也许会觉得他心机深沉，毫不留情地指责他过於病態的心理……

因为他在用伤害自己身体的办法，让她注意到他。

白念初说他、骂他，甚至对他甩巴掌都好。

都是他罪有应得的。

但让凌晏没想到的是……

白念初只是抬起手，搭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下次，別这么做了。”

她浓黑的头髮垂在肩头，眸內鎏光流动，明明背著光，却宛如披拂著月色般的光辉，让他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白念初的神情沉静而肃穆，眼神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多了几分不认同。

“没有什么比你自己重要。”她说。

因此，不需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换取。

凌晏:“……”

落在发顶的触感，与胸膛怦怦的跳动瞬间联合在一起，蔓延成更灼热、更滚烫的温度，令他一时之间哑了声。

凌晏默然地望著她。

像仰望著照拂他的一轮月亮。

所以……谁会不喜欢月亮呢？

凌晏不止一次、再一次的想。

白念初又做出了让他完全想不到的事情。

就像刚刚说的话，就像今晚发生的一切。

发现他的烫伤后，白念初明明可以隨便找一个工作人员帮他处理，可她亲自陪他来了诊所。

即使心里清楚，整件事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也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劝慰他“下次別这么做”“没有什么比你自己重要”……

她在教导他，要珍惜自己。

就好像——

她对他好，不是因为他演得好。

她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凌晏。

这个认知让凌晏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原来一个人，真的能好到这种地步么？

每当凌晏觉得白念初已经够好的时候，这个人又会突破他的想像，给他展现出更好、更加让他无法放手的一面。

像茉莉一般纯净，像月亮一般皎洁，像天空一般包容。

所有美好的意象，都属於她。

这让凌晏……如何能放弃。

如何能想像没有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