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管这叫產房?这是生命的VIP套间!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他觉得那堆两千斤的大葱,那五千斤的土豆。
甚至那个正在建设的食堂。
都没有这一刻来得震撼。
这就是生命。
不需要什么宏大的敘事。
就是在这么一个破旧的柴房里。
在一堆稻草和旧棉絮上。
悄无声息地延续了下来。
“那个……”
许安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这四口子。
“家人们。”
“生了。”
“三只。”
“母子平安。”
镜头前,许安那张平时总是带著点懵逼的脸。
此刻却柔和得不像话。
眼神里那种“清澈的愚蠢”,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id截图留念】:这一刻的主播,真的有点帅。
【id想养】:主播!那只白的我预定了!我要云养猫!
【id起名废】:快起名!这种大事怎么能没有名字?
“起名?”
许安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
看了看那个正舔著红糖水的五婶。
“五婶。”
“网友让给起个名。”
五婶把碗放下,擦了擦手。
看了一眼那三只还在找奶吃的小东西。
“你是大学生。”
“你起。”
“整点洋气的。”
“別像你爷似的,起个名不是狗蛋就是铁柱。”
爷爷站在柴房门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狗蛋咋了?”
“狗蛋好养活!”
“那叫贱名长寿!”
许安感觉压力山大。
起名?
这可是个技术活。
他看著这三只小猫。
脑子里突然闪过今天那一堆堆的物资。
闪过那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
闪过那个山东大哥憨厚的脸。
“那个……”
“要不……”
许安试探性地开了口。
“老大,那个白的。”
“长得跟葱白似的。”
“就叫……大葱?”
直播间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片省略號。
【id我不理解】:……
【id这就很许安】:虽然很离谱,但为什么我觉得很贴切?
【id大葱蘸酱】: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直视大葱了?
五婶嘴角抽搐了一下。
显然是想骂人。
但忍住了。
许安见没人反对,胆子大了起来。
指著那个老二,全黑的那只。
“这个黑不溜秋的。”
“跟刚才锅里那个煮熟的土豆皮有点像。”
“也不对,土豆皮是黄的。”
“但它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那就叫……土豆?”
【id绝望的文盲】:土豆是黑的?主播你是色盲吗?
【id勉强接受】:行吧,贱名好养活,土豆这名字挺实诚。
到了老三。
那只黑白花的。
许安笑了。
笑得特別灿烂。
“这个不用想了。”
“你看它那肚子,圆滚滚的。”
“那是五婶给咱们留的福气。”
“就叫……饺子。”
大葱。
土豆。
饺子。
这三个名字一出来。
整个直播间的几十万网友。
先是愣住了。
然后。
疯了。
【id神级理解】:绝了!这就是今天的菜谱啊!
【id有纪念意义】:大葱是山东大哥的义气,土豆是网友的热情,饺子是全村的团圆!这名字,绝!
【id泪目】:我以为是瞎起的,没想到全是伏笔!许安,你长脑子了!
五婶听完这三个名字,愣了一会儿。
看著许安,眼神里那种嫌弃慢慢散去。
最后,变成了一丝笑意。
“行。”
“就这三个。”
“听著……得劲。”
五婶伸出粗糙的手指,戳了戳“饺子”的小肚子。
“饺子啊。”
“你可是咱们全村人一口一口餵大的。”
“以后长大了,得去抓耗子。”
“別给你许安哥哥丟人。”
柴房里的气氛。
变得异常温馨。
外面的风停了。
只有柴房角落里,几只蛐蛐在叫。
许安蹲在地上,看著那三只已经找到奶头、开始吧唧吧唧吃奶的小傢伙。
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被填满了。
“那个……”
“家人们。”
“名字起好了。”
“它们会好好长大的。”
“就像咱们那个食堂一样。”
许安站起身。
腿有点麻。
他踉蹌了一下,赶紧扶住墙。
爷爷在门口磕了磕菸袋锅子。
火星子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行了。”
“看也看完了。”
“名也起了。”
“让二狗子歇会儿吧。”
“这坐月子呢,哪怕是只猫,也得讲究个清净。”
许安点了点头。
“中。”
“那咱们……撤?”
他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家人们。”
“今天真不早了。”
“这次真下播了。”
“明天……”
许安顿了顿。
看了一眼柴房外那一小片星空。
今晚的星星,格外亮。
“明天,再说明天的。”
“顺便……”
“把那个想看我睡觉的大哥给拉黑了。”
说完。
不等网友们反应过来。
许安以一种极其熟练的手法,光速切断了直播。
屏幕黑了。
最后的几条弹幕一闪而过
【id意犹未尽】:这就跑了?我还想看一眼大葱!
【id晚安】:晚安,大葱,土豆,饺子。晚安,许家村。
许安把手机揣进兜里。
感觉那手机还在发烫。
就像他现在的心。
“爷。”
往回走的路上,许安突然喊了一声。
“咋?”
爷爷背著手,走得慢悠悠的。
“我刚才想了想。”
“那张匯款单上的地址。”
“要是食堂盖好了。”
“五婶和二大爷他们都有人管饭了。”
“我是不是……”
“能去找找?”
爷爷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只是那背影,看起来似乎並没有那么佝僂了。
“腿长在你身上。”
“你想去哪。”
“那是你的事。”
“只要记得回家的路。”
“哪都去得。”
爷爷的声音,在夜色里飘得很远。
许安没说话。
只是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
深吸了一口太行山夜晚凛冽的空气。
真冷。
但也真清醒。
回到家。
许安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一会儿是那只刚出生的“大葱”。
一会儿是那张模糊的匯款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