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口胡辣汤,把工程队这群糙汉子喝哭了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搅拌机再次转动起来。
工地上又恢復了喧囂。
但这一次,那叮叮噹噹的声音里。
似乎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力量。
是被一碗汤,唤醒的名为“责任”的力量。
许安默默地退到了边上。
把那些空碗一个个收起来。
他知道,自己插不上手了。
这帮吃了“buff”的狂魔们,现在的战斗力是爆表的。
“那个……”
“家人们。”
“早饭环节结束了。”
“我看这进度,不用等到过年。”
“估计腊八那天,咱们就能在食堂喝粥了。”
许安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轻鬆的笑。
虽然脸被冻得通红,但笑得很真诚。
【id期待腊八粥】:主播,到时候能不能煮那种带红豆的?我爱吃甜的!
【id云监工】:这速度,我服了。辉县速度,名不虚传。
【id信使许安】:接下来去哪?还要去送那封信吗?
看到那条弹幕,许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封信还在。
但他摇了摇头。
“信,得送。”
“但不急这一时。”
“咱们得先把家里的事安顿好。”
“而且……”
许安神秘地眨了眨眼。
“刚才五婶给我发微信了。”
“说是村里的老人们,看工地上这么忙。”
“也都坐不住了。”
“正那个啥……”
“全村总动员呢。”
全村总动员?
直播间的观眾一愣。
这村里剩下的,不都是些七老八十的大爷大妈吗?
这能动员啥?
难不成要去帮著搬砖?
那李大国不得嚇死?
“走!”
“带你们去看看。”
“咱们许家村的老年天团,那是相当硬核的。”
许安收拾好保温箱。
把三轮车留在工地给后勤用。
自己裹紧军大衣,把手揣在袖筒里。
溜溜达达地往村里的戏台子那边走。
还没走到跟前。
就听见一阵激昂的音乐声。
不是广场舞的《最炫民族风》。
也不是豫剧的《穆桂英掛帅》。
而是……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不对。
这调子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又这么……奇怪?
像是用二胡拉出来的摇滚?
许安走近了一看。
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村口那个平时用来晒穀子的空地上。
一群老头老太太,正围成一圈。
中间坐著的。
正是昨天那位讲故事的二大爷。
二大爷手里拿著个二胡。
脚下踩著个破脸盆当架子鼓。
旁边三奶奶手里拿著两个锅盖。
正一脸严肃地充当鑔片手。
而最离谱的是。
五婶。
她手里拿著个大喇叭。
正对著那个收废品用的扩音器。
在那……说唱?
“哟哟哟!”
“切克闹!”
“许家村的食堂盖得高!”
“大傢伙儿吃饭乐陶陶!”
“不仅有肉还有汤!”
“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许安:……
直播间:……
【id此时一位rapper路过】:???
【id由於过於超前】: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豫式rap?
【id老年新说唱】:五婶这flow,有点上头啊!
许安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颤抖。
他本来以为老人们是在做什么后勤保障工作。
比如纳鞋底、缝手套之类的。
结果……
这是在搞“工地慰问演出”排练?
“五婶……”
许安弱弱地喊了一声。
五婶一回头,看见镜头。
不仅没躲。
反而把那个大红色的围巾往脖子上一甩。
摆出了一个极其swag的姿势。
“安子!”
“来得正好!”
“赶紧的!”
“把你那嗩吶拿来!”
“咱们这个『许家村老年重金属乐队』,就差你那个高音了!”
许安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那里並没有嗩吶。
只有一台华为非凡大师。
“不是……”
“五婶,你们这是弄啥嘞?”
“工地上正干活呢,咱们別去添乱了吧?”
五婶瞪了他一眼。
“谁说添乱了?”
“李院长说了!”
“干活累了,得有精神食粮!”
“咱们虽然搬不动砖。”
“但咱们能给他们喊加油啊!”
“这叫……那啥……”
“啦啦队!”
旁边九十岁的三奶奶,配合地敲了一下锅盖。
“哐——”
那声音,清脆,响亮。
直衝云霄。
直播间彻底笑疯了。
【id硬核啦啦队】:九十岁的啦啦队!这排面!全网独一份!
【id这就是生活】:这就是许安说的“老年天团”吗?爱了爱了!
【id想加入】:主播,我虽然才二十,但我能不能加入这个乐队?我会吹口哨!
许安看著这群精神抖擞的老人。
看著他们脸上那种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哪怕牙都没剩几颗了。
但那种快乐,是会传染的。
这哪是什么空心村啊。
这分明是充满了朋克精神的“摇滚村”。
许安嘆了口气。
那是无奈,也是宠溺。
“行吧。”
“五婶。”
“嗩吶在家里。”
“但我得先声明啊。”
“我吹得不好。”
“要是把李院长他们嚇得从架子上掉下来。”
“这算工伤,得您赔。”
五婶一挥手,豪气干云。
“赔!”
“把你五婶赔进去都行!”
“只要这食堂能盖好!”
“只要这村子能热闹起来!”
“咱们这把老骨头……”
“豁出去了!”
阳光下。
五婶那个大红色的围巾,鲜艷得像是一团火。
燃烧在太行山的深处。
点燃了这个冬天,最热烈的人间烟火。
而就在这时。
许安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直播间的打赏。
也不是微信消息。
而是一个陌生的號码,发来的一条简讯。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却让许安刚要迈出去的脚,瞬间钉在了原地。
“许安你好,我是李强。”
“我看见你在直播。”
“那个铁皮盒子里……”
“有一封信,是写给我的吗?”
“我是……你二叔。”
许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二叔?
那个爷爷从来不提,村里人说早就死在了外面的……二叔?
风,突然变得有些冷。
吹得那张大红色的围巾,猎猎作响。
故事。
好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