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穿著军大衣坐绿皮车?全网身价最低的顶流!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你看!红烧牛肉的!这桶面五块钱呢!里面真有肉粒!”
“我没吃馒头!谁说我吃馒头了?那玩意儿噎得慌,我不爱吃!”
大叔一边说,一边悄悄地用叉子,把那些泡得发白的馒头碎块,压到了麵条底下。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嘮叨声,还有孩子的嬉闹声。
“你在外面別省钱,想吃啥吃啥。”
“家里都好,猪也肥了,等你回来杀猪菜呢。”
大叔嘿嘿笑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中!中!我不省!我这日子过得美著呢!”
“刚才我还买了瓶啤酒,喝得晕乎乎的,就在硬臥上躺著呢!”
大叔撒谎了。
他买的是无座票。
刚才还是那个学生看他站得腿抖,挤了挤让他坐了个边儿。
掛了电话。
大叔长出了一口气。
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塌了下去。
他端起那桶混合了馒头碎的面,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
吃得太急,烫得直吸气,却捨不得吐出来。
也许是刚才撒谎耗尽了力气。
也许是那句“家里都好”戳中了软肋。
吃著吃著。
一滴浑浊的眼泪,掉进了麵汤里。
但他很快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吸溜一声,连汤带泪,全喝乾了。
许安的镜头,正好记录下了这一幕。
直播间里,原本嘻嘻哈哈的弹幕,突然停了。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id 泪失禁体质】:破防了……真的破防了。我爸以前出去打工,也是这样跟我妈说的。
【id 漂泊者】:这就是中国男人啊。把苦嚼碎了咽肚子里,吐出来的全是笑。
【id 许家村二叔】:妈的,这老哥……我看不得这个。安子,给他买个鸡腿!算二叔的!
许安看著那个大叔。
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把泡麵桶喝得一滴不剩,然后把桶叠起来,塞进垃圾袋里。
每一个动作,都透著对生活的敬畏。
许安没有说话。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两个茶叶蛋——那是临走前,五婶硬塞给他的。
还热乎著。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分钟的心理建设。
然后慢慢地,像一只试探外界的蜗牛,把手伸了过去。
“大叔。”
许安的声音很小,小得只有他和那个大叔能听见。
“那个……”
“我这鸡蛋买多了,吃不完。”
“您帮个忙……別浪费了。”
这是最笨拙的藉口。
也是最体面的温柔。
大叔愣了一下。
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破军大衣,眼神却乾净得像山泉水一样的年轻人。
他想拒绝。
但看著那两个热乎乎的鸡蛋,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这哪好意思……”
“没事,真吃不完。”许安直接把鸡蛋塞进了大叔手里,然后迅速缩回手,把头埋进了衣领里。
像是做贼心虚一样。
大叔拿著鸡蛋。
那温热的触感,顺著手心,一直流到了心里。
他没说什么“谢谢”之类的客套话。
只是默默地剥开一个,咬了一口。
很香。
“小伙子。”
大叔突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去上学?”
许安摇摇头:“不是,我是去……送信。”
“送信?”大叔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现在还有人送信?发个微信不就得了?”
许安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有些话,微信发不出去。”
“有些路,必须得人走。”
大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是。”
“就像我。”
“我就算再累,每年也得坐这车回家。”
“视频里看见的娃,那是影子。”
“只有抱在怀里,那才是肉。”
直播间里,无数个大拇指刷屏。
【id 哲学系】:大师在流浪,小丑在殿堂。这大叔活得通透!
【id 许安的铁粉】:安子这社恐的样子,真的太治癒了。他不敢大声说话,却敢把爱递过去。
【id 官方-辉县文旅】:这一幕,建议截屏。这就是我们想看到的“顶流”。不是站在聚光灯下,而是坐在绿皮车里。
火车晃晃悠悠,穿过隧道,穿过田野。
窗外的风景,从枯黄的平原,变成了起伏的山峦。
许安靠在车窗上,看著不断后退的电线桿。
心里那个关於“送信”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不只是在送几张纸。
这是在缝补那些被时光撕裂的遗憾。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
“娘子关站。”
广播里传来列车员慵懒的声音。
许安精神一振,第一封信的地址,就在这附近。
那个信封上写著:
【山西省平定县娘子关镇下河村】
收信人:【李爱军】
寄信人:【老班长】
没有日期,只有信封背面,画著一个奇怪的符號:
一半是太阳,一半是月亮。
许安背起帆布包,隨著人流挤向车门。
下车前,那个吃泡麵的大叔突然拉住了他。
从那个编织袋里,掏出两个红彤彤的苹果。
那是他在工地上没捨得吃的。
“拿著。”
“路上解渴。”
大叔的眼神很硬,不容拒绝,许安愣了一下,接过苹果。
那一刻,他觉得这苹果,比直播间里那几百个“嘉年华”还要沉。
走下站台,寒风夹杂著煤灰味扑面而来。
许安举起手机,对著镜头,也对著这片陌生的土地。
“家人们。”
“我们到了。”
“这封信的主人叫李爱军。”
“咱们去看看,这又是个什么样的人。”